谁也没料到,这一幕明明只有他们二人,连半个伺候的宫人都没近前,居然还是传了出去。
不知是哪个侍卫远远瞥见,不知是哪个太监听了一耳朵,一夜之间,皇宫上下、京城内外,全都传开了——
新帝为博皇后一笑,在大殿之巅红绸舞剑,皇后更是拔剑相伴,夫妻二人双剑合璧,恩爱得羡煞神仙。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热闹,直接把当年李相夷独舞红绸的旧事又翻了出来。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
“当年李相夷一人舞红绸,是孤高清冷;如今帝后双人共舞,才是真正般配!”
“一个红绸飞扬,一个长剑相随,这才是神仙眷侣!”
“以前只觉得红绸剑舞是遗憾,现在一看,圆满了!”
江湖上更是吵翻了天。
当年那段红绸舞剑的传说,被人重新拿出来嚼舌根,还有人旧事重提,扯些有的没的,暗戳戳往别处联想。
麒麟商会旗下的麒麟报,一看风向不对,再不澄清就要歪楼,赶紧连夜加印版面,清清楚楚写明白:
【新帝当年红绸舞剑,从始至终,只为思念远方夫人,并无他人。今日殿顶双剑和鸣,方是当年心意归宿。】
这一纸澄清出来,天下哗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么多年,李相夷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皇后一人。
当年一人红绸,是相思;
如今双人共舞,是圆满。
一时之间,帝后情深的传闻,压过了所有江湖旧事,成了大熙境内最让人羡慕的一段佳话。
而后宫里,那两个掀起满城风雨的主角,对此毫不在意。
后宫里这会儿忙着呢,宴清正收拾包袱,说是收拾,其实就往布包里塞了两件换洗衣物、李莲花的茶具,
还有宴清爱吃的小点心,小零食,活像要偷偷溜出去游山玩水的小夫妻,半点帝后的样子都没有。
李莲花靠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一脸苦哈哈地往布包里装自己的小药瓶、换洗衣物,嘴上唉声叹气:“至于这么慌吗,不就是笛飞声要来了……”
“怎么不慌!”宴清猛地抬头,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更快,
“你还不清楚笛飞声?找上门,二话不说肯定要跟你约战比武,到时候你想躲都躲不掉!”
这话戳中李莲花心坎里了,他瞬间蔫了下来,收拾包袱的速度立马翻倍。
可不是嘛,笛飞声那武痴,眼里除了比武啥也没有,当年就天天追着他比武。
至于罗摩鼎里的业火痋,他俩压根没放在心上。
自家儿子那么能干,早就把事儿摆平了——当初领人下极乐塔的老头是阴将,当时在塔里就悄悄把母痋给收走了,转头交给奶糖,小殿下直接滴了滴血,那母痋当场就死了。
笛飞声手里那子痋,压根不算事,等送回来,奶糖再滴一滴血就解决,完全不用他俩操心。
他俩现在唯一的目标:赶在笛飞声踏进京城前,溜出皇宫,躲得远远的!
两人正把包袱往肩上挎,脚刚迈出门槛,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童声里透着无奈的声音:“爹爹,娘亲,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抬头一瞧,奶糖穿着小太子朝服,背着小手,站在门口,眼睛盯着他俩鼓鼓囊囊的包袱,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们”的表情。
李莲花和宴清瞬间僵在原地,像两个被抓包的小偷,手还搭在包袱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挠挠头。
宴清干笑两声:“嘿嘿,乖儿子,我们就是……就是出去逛逛,随便收拾点东西。”
“逛到要连夜跑路?”奶糖戳破他俩的小心思,小眉头一挑,“是怕笛飞声叔叔来找爹爹比武吧?”
被儿子一眼看穿,李莲花也不装了,摊摊手一脸认命:“还是我儿子懂我,那笛飞声一来,我这清闲日子就到头了,实在躲不过,只能先溜咯。”
奶糖心里门清,就他爹娘这性子,真想走,谁也拦不住,索性也不阻拦,小步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跟李莲花商量:
“爹爹,既然你们非要走,躲着也不是事儿,不如换个名头,去做江湖巡查吧。”
“江湖巡查?”李莲花和宴清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对啊,”奶糖掰着小手指头解释,“我刚给江湖定了新规矩,以后各门各派都得守规矩,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乱打杀。
可刚开始肯定有不听话的,爹爹你是天下第一,你就带着娘亲,一边游山玩水,一边盯着江湖人守规矩,既躲了笛飞声,又不算白跑,多好呀。”
李莲花眼睛一亮,这主意简直绝了!既能躲开笛飞声的约战,又能跟宴清四处闲逛,还能帮儿子管管江湖琐事,一举三得。
他立马点头答应:“行!就这么定了!”
宴清也乐了,拍了拍奶糖的头:“还是我家宝贝聪明,给我俩找了个正大光明摸鱼的活儿!”
奶糖看着爹娘瞬间喜笑颜开、包袱都收拾得更起劲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记得按时给我传消息,江湖的事有你们,朝堂有我,咱们各司其职,谁也别耽误谁!
李莲花和宴清满口答应,背着包袱,美滋滋地溜出皇宫,彻底开启了边逛江湖边“巡查”的咸鱼摸鱼日子,留下奶糖在皇宫里,一边监国,一边坐等笛飞声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