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绝对不。
颜昭猛的破开水面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喘息。
六年前宋沅拉着她的手找到薄家门前时,薄家只同意留下宋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前提是这孩子的确是薄家的血脉。
薄喻生风流,情妇养在家里不算新鲜事,如果生了孩子,还可以住在老宅。
只要在生意上给薄夫人的娘家足够的让利,薄夫人不管这些。
豪门的商业联姻从来都现实。
宋沅的确美貌,深城匆匆一夜,并没怎么留意,两个月后重逢,薄喻生才动了心思。
但不同意留下和薄家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的颜昭。
无论宋沅如何哭求都无用。
最后还是薄晏州开口,说颜昭正好与薄家二小姐同岁,可以给二小姐做个玩伴。
那时的薄晏州年纪虽轻,说话已经很有分量。
他的一句话,解决了她的困境,让她不必再过被人追债追到东躲西藏的日子。
薄晏州对她是有恩情的。
但她的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已经毫无保留的献给他,总不能还要她拿终生回报。
颜昭坐在浴缸里,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水都已经冷了。
一直到宋沅在外面敲门,才回过神来。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在洗澡啊。”
颜昭手里还挽着湿淋淋的头发,看到宋沅手里拿了个大盒子。
宋沅说,“这是礼服,你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拿去改。”
颜昭奇怪,“试礼服做什么?”
宋沅,“大少爷要订婚了,你不知道呀,订婚宴就在这周六。”
颜昭惊讶,“怎么这么着急?”
不是今天才在商量人选。
离周六,不到一周的时间。
“老爷子的病越来越不好,抓紧把小辈婚事办了,也能沾沾喜气。”
宋沅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
薄家枝繁叶茂,老爷子生了三子三女,虽然说不管论祖宗传统,还是论本事才干,长房长子的薄晏州都是毫无疑问的薄家继承人。
但老爷子手上还有大把的薄氏股份。
能在老爷子过世前,生下薄家的曾长孙,意义重大。
宋沅低声说,“二房那边的大儿子,比大少爷还要小三岁,婚期都定下来了,就是因为这个,薄夫人才着急操办大少爷的事,估计等订了婚,就该催着备孕了。”
豪门没有硝烟的战争。
巨大的利益之下,连人都是工具。
颜昭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
想走的念头更强烈了。
去衣帽间换衣服,颜昭在礼服上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小外套,遮住身上还没消下去的痕迹。
从洗手间出来。
“腰身稍微宽了些,我拿去改改,大少爷的订婚宴,咱们别出差错。”
宋沅很小心。
她在薄家处境也不好,常常被刁难,性格软,不会反击。
薄喻生只享用美色,其余事毫不关心。
无人撑腰,就连佣人也敢堂而皇之不把宋沅放在眼里。
颜昭心口发酸,忍不住脱口问,“妈,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离开薄家。”
宋沅吃了一惊,“你这傻孩子,胡说什么呢,要不是待在薄家,颜振早就找来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宋沅跟了薄喻生,颜振自觉被戴了绿帽子,怒不可遏,哪怕是他自己先出轨。
在男人的观念里,男人可以风流,女人不能不守妇道。
颜昭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宋沅带着礼服离开,颜昭也回了学校。
宿舍里,只有薄安宁在。
薄安宁是薄家二小姐,薄喻生另外一个情人,蔺霜的女儿。
薄夫人无所谓薄喻生有多少红颜知己,但蔺霜把试图靠近薄喻生的每一个女人都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蔺霜也住在薄家老宅,平时最爱刁难宋沅,颜昭和薄安宁也不对付。
偏偏学校奉承薄家,专门把薄家送来的两个小姐安排在一间宿舍。
以为自己办了件好事。
颜昭一进门,薄安宁就质问,“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复,我有事找你,你不知道吗?”
颜昭冷淡,“有事就说。”
“夫人让我告诉你,明天晚上在澄鲜馆和宏达的祁总吃饭,七点钟,后天和恒信的陆总,到时候会有司机来接你,穿体面一点,好好表现,别丢薄家的人!”
祁总,陆总,都是港城富商。
薄晏州说的对,打发走了一个周进,还有后来人。
商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薄家养了她六年,就要从她身上拿回回报。
把她稍作包装,当做利益链接的纽带,送出去联姻。
就是她能发挥的最大的价值。
“我明天后天都有课,去不了。”颜昭说。
薄安宁一脸嘲讽。
“你还装模作样上什么课,像你这样的人,跟你妈一样,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把男人哄好,你上大学都浪费名额,该去上个名媛培训班,这才是专业对口!”
颜昭懒得吵架,“晏州哥会检查我每次期中和期末的成绩,这次如果考不好,我就如实告诉他,是因为你让我旷课去陪酒。”
“是夫人安排的,又不是我!”
薄安宁短暂怂了一下,立马怼回去,“你以为把我大哥搬出来我就会怕你,祁总和陆总什么样的身家水平,你别不识抬举,要不是蹭了薄家的光,你没这个机会,你和你那个小三妈,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吧。”
薄安宁被羞辱到了。
“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我是堂堂正正薄家小姐,你是什么东西?薄家收留你就跟收留一条流浪狗一样!你妈是小三,你爸是赌鬼,你死皮赖脸住在薄家,还真以为自己姓薄了!”
颜昭嗤笑,“要是按顺序排,我妈还真排不上当小三,蔺阿姨应该还排在我妈前面。”
薄安宁闻言顿时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上手就去拉扯颜昭的衣服。
颜昭厌烦甩开她。
忽然“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颜昭低头眼看,是薄晏州送的那条链子。
她正要捡起,薄安宁却先她一步抢走。
大声惊呼,“这是什么东西?是男人送给你的吧,你可没钱买这种东西,你被老男人包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