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前一个月,沈愿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给裴韫砚做一套西装。
不是买,是做。从面料到版型,从纽扣到衬里,每一个细节都要亲手挑。
江晚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你?做西装?你连扣子都不会缝!”沈愿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我学了。”江晚婷愣了半天,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沈愿想了想,说:
“无忧睡觉的时候。”
这话不假。裴无忧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入睡,一觉睡到天亮。
沈愿就利用这段时间,跟着一位老裁缝学做西装。从最基础的穿针引线开始,到后来能自己打版、裁剪、缝纫。
老裁缝夸她有天赋,她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有天赋,是有动力。
她想给裴韫砚一个惊喜。
结婚这么久,她送过他很多东西——领带、袖扣、手表、钱包。但没有一样是她亲手做的。这次不一样,她要亲手做一套西装,让他穿在身上,走在港城情人节秀场的T台上。
顾明琛知道这件事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裴韫砚不会走秀的。”沈愿坚定说:“他会。”
之前又不是没走过,顾明琛估计不知道。
顾明琛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正在逗裴无忧的裴韫砚,叹了口气。
他知道了,裴韫砚在沈愿面前,什么原则都没有。
西装做好那天,沈愿把衣服挂在家里。
裴韫砚下班回来,看见那套深蓝色的西装,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面料,抬起头看着沈愿。
“这是……”沈愿站在他面前,心跳得很快。“我做的。给你的。”
裴韫砚低头看着那套西装,看了很久。然后他问:
“什么时候做的?”沈愿说:“你不在的时候。”裴韫砚没再问,把西装取下来,不紧不慢地走进卧室。
沈愿站在客厅里,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过了几分钟,裴韫砚从卧室走出来,穿着那套西装。剪裁合身,线条利落,深蓝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站在沈愿面前,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面前的这位是她的专属模特,裴先生。
沈愿盯着他,满意的点点头,惊艳不已。
“好看。”
她说。裴韫砚低头看着自己,又看了看她。
“你做的?”沈愿点点头。裴韫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愿靠在他肩上,也忍不住笑了。
情人节那天,港城在维多利亚港边上搭了一个巨大的秀场。
灯光、音乐、红毯,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浪漫的氛围里。
沈愿作为这场秀的主办方之一,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裴无忧交给裴母带,裴韫砚在后台换衣服,她没时间去想他紧不紧张。
等到音乐响起,灯光暗下来,沈愿站在台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台走出来。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深蓝色的西装在光影中变幻着深浅,他的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走在自家的客厅里。
台下响起尖叫声,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
“裴韫砚!是裴是的总裁裴韫砚!”
“好帅。”
“也太有气质了吧。”
“是第一次走秀吗?”
他像没听见一样,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愿身上。
沈愿站在台下,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心跳得很快。她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巷子口,也是这样看着她,目光穿过那些年的等待和思念,落在这一个瞬间。
裴韫砚走到台前,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声。
他单膝跪下来,对着台下的沈愿,声音不大,但很稳,一字一句,一清二楚。
“沈愿,嫁给我。”
沈愿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眼泪差点涌出来了。
她想起他们已经结过婚了,领过证了,办过婚礼了,孩子都半岁了。
但他还是跪在那里,举着戒指,等她点头。
她走上台,站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像星星。她伸出手,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沈愿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很亮,很耀眼。
台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
江晚婷哭得稀里哗啦,不自禁地靠在顾明琛肩上。
尚子圆也在感动地哭,夏慕远递纸巾。沈父坐在第一排,看着女儿,眼眶红红的。
裴父裴母坐在一起,裴母一直在笑,裴父面无表情,但手在抖。裴无忧被裴母抱在怀里,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大人们在干什么。他打了个哈欠,又睡了。
沈愿把裴韫砚扶起来,两个人站在台上,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爷爷家看见他,他站在院子里,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追他跑,她以为他不喜欢她。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怕她不喜欢他,怕她看了信之后再也不来了。他不知道,在她心里,他早就是那个最好的人了。
“裴韫砚。”她轻声喊他。
“嗯。”
“我爱你。”
裴韫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爱你。”
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噼里啪啦。沈愿下巴靠在他肩上,看着那片璀璨的灯火,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现如今,不是故事结束了,而是是属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晚上回到家,儿子裴无忧已经睡了。沈愿坐在沙发上,把脚上的高跟鞋踢掉,揉着发酸的脚踝。裴韫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帮她揉。他的手法很轻,不轻不重,刚好。
“裴韫砚。”沈愿语气颤抖着开口。
“嗯。”
“你今天在台上,紧张吗?”
裴韫砚没有思考地说:
“不紧张。”
沈愿笑了。“骗人。我看见你手抖了。”
这个男人就爱口是心非。
裴韫砚愣了一下,最终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沈愿没拆穿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裴韫砚。”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记得今天吗?”
裴韫砚低头看着她。“会。”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哭了。”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欠打的感觉:
“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沈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幸福,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把她的每一件事都放在心上。
她靠在裴韫砚肩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擦掉眼泪。
“裴韫砚,谢谢你。”
裴韫砚玩味地看着她的眼睛:
“谢什么?”
沈愿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裴韫砚没说话,把她揽进怀里。窗外的天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沈愿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想,这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有爱人在身边,有儿子在家里,有回忆在心里。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特别圆满,没有遗憾了。
第二天早上,沈愿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是裴韫砚的字迹。
“早餐在桌上。无忧昨晚很乖。你多睡会儿。”沈愿拿着那张纸条,笑了。
她起床,走到客厅,看见裴韫砚正抱着裴无忧,父子俩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裴无忧抓着裴韫砚的手指,往嘴里塞,口水糊了一手。
裴韫砚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抽出来,裴无忧瘪嘴要哭,他又塞回去。
沈愿走过去,在裴韫砚旁边坐下。
裴无忧看见她,立刻扔了爸爸的手指,伸出小手要她抱。
沈愿把他接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宝宝,昨晚梦见妈妈了吗?”裴无忧抓着她的头发,咧开小嘴巴笑了。
裴韫砚坐在旁边,看着母子俩,嘴角弯了一下,眼眸柔情似水。
沈愿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昨天他在台上单膝跪地的模样。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逗儿子。裴韫砚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愿的专属模特裴先生完成任务了。
但他们两个的专属爱情,未完待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