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消停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沈愿的日子过得难得平静。
沈氏的股价稳住了,周家那块地的开发权重新签了协议,刘家和王家也不再摇摆。
裴韫砚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但要继续休养。
出院那天,沈愿去接他,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站在医院门口等她。
阳光轻轻地在他身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很好。
看见她的车,他走过来,拉开门坐进去,第一件事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大了。”他说。
沈愿笑了。
“废话。快八个月了。”
裴韫砚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把她揽进怀里。
沈愿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心里很踏实。
车子驶入车流,两个人都没说话。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沈愿闭上眼睛,差点睡着了。
手机响了。
是小周打来的。
“沈总,苏雨晴那边有动静了。”
沈愿睁开眼。
“什么动静?”
“她这几天频繁出入鼎盛大楼,每次去都待很久。昨天还见了几个陌生人,看着不像港城本地人。”
沈愿的眉头皱起来。
“查一下那些人的身份。”
挂了电话,裴韫砚看着她。
“苏雨晴?”
“嗯。”沈愿靠回他肩上,“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裴韫砚没说话。
他也觉得不对劲。以苏雨晴的性格,消停一周已经是极限了。她一定在憋什么大招。
大招来得比他们想的要快。
两天后的凌晨,沈愿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小周。
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出事了。
“沈总,出事了。”
小周的声音在发抖,
“苏雨晴在网上发了一篇文章,说沈氏当年是靠不正当手段起家的,还说您父亲跟港城好几个官员有利益输送。
文章里面贴了很多‘证据’,合同、转账记录、还有照片。现在全网都在转。”
沈愿的脑子“嗡”了一声。她坐起来,打开手机,铺天盖地全是那条新闻。
文章的标题很刺眼——
“沈氏集团发家史:一部血淋淋的权钱交易史”。里面列了十几条“罪状”,从沈伯远当年拿第一块地皮开始,到沈愿接手后拿下文创园的项目,桩桩件件,编得有鼻子有眼。
那些“证据”做得很逼真,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骂沈氏不要脸,有人喊“抵制黑心企业”,
还有人说“难怪沈愿能嫁进裴家,原来是靠钱砸出来的”。
沈愿盯着那些字,手指一点一点收紧。裴韫砚也醒了,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苏雨晴没这个本事。”
沈愿知道。
苏雨晴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资源。
能做出这些假证据,能在一夜之间铺满全网,背后一定有人。
苏映晚,或者苏北辰,或者他们两个一起。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爸爸。
“看到了?”
“嗯。”
“别慌。”沈振华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东西都是假的,经不起推敲。”
沈愿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知道就好。”沈振华顿了顿,
“但这件事不简单。苏雨晴只是个棋子,背后的人是想搞垮沈氏。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沈愿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裴韫砚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顾明琛,那篇文章看到了?嗯,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推。还有,联系几家主流媒体,准备发澄清稿。对,现在。”
他挂了电话,看向沈愿。
“我来处理。你再睡会儿。”
沈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病态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你身体还没好——”
“没事。”他打断她,握住她的手,
“你信我吗?”
沈愿点点头。
“信。”
“那就别怕。”
沈愿没怕,但沈氏的股价怕了。第二天一开盘,沈氏的股价直接跌了百分之十二。
投资者恐慌性抛售,市值蒸发了几十亿。小周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沈总,股民在楼下拉横幅了,说要我们给个说法。记者也来了,堵在大门口。”
沈愿站在窗前,低头看了一眼。
大楼门口围了一圈人,拉着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沈氏无耻”“还我血汗钱”。
记者扛着摄像机,对着那群人拍个不停。
苏雨晴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红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看着沈氏的大楼,嘴角带着笑。
她旁边站着几个男人,看着不像记者,也不像股民。
沈愿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苏雨晴。
“沈愿,看到了吗?楼下好热闹。”
沈愿没说话。
苏雨晴笑了一声,语气变冷:
“你以为这就完了?这才刚开始。你等着,好戏还在后头。”
电话挂了。
沈愿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裴韫砚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了。”
“嗯。”
“我让人去处理了。那些假证据,法务部正在整理,中午之前就能出澄清稿。”
沈愿深吸一口气。
“裴韫砚,苏雨晴背后的人不是苏映晚。”
裴韫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映晚不会用这种手段。太蠢了。”
沈愿看着楼下那个女人,她正仰着头往上看,像是在找什么,“苏雨晴被人当枪使了。但不是苏映晚。”
裴韫砚沉默了几秒。“那是谁?”
沈愿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人比苏映晚狠,也比苏映晚急。
他不怕暴露,也不怕把事情闹大。他只想让沈氏倒下。
“沈愿。”裴韫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沈愿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群人。苏雨晴还在那儿,仰着头,嘴角带着笑。
沈愿看着那张脸,忽然不生气了。
她只觉得可悲。
苏雨晴被人当枪使,还在那儿得意。她以为自己在报仇,其实是在替别人卖命。
手机又响了。名字是顾明琛。
“沈总,查到了。那些假证据的源头,不是苏映晚,也不是苏北辰。”
沈愿等着他继续说。
“是陈明远。”
沈愿愣住了。陈明远,苏映晚的未婚夫,鼎盛集团的法人代表。
那个在行业交流会上跟她握手、笑着说“来拿回一些东西”的男人。
“你确定?”
“确定。”
顾明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用自己的私人邮箱发的那些材料,虽然用了虚拟地址,但技术部门还是查到了。”
沈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想。
陈明远,这个人她一直没太在意。
她以为他只是苏映晚的棋子,一个台面上的傀儡。
她错了。
这个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手段。
他不想等苏映晚慢慢布局,他要速战速决。
“沈总,接下来怎么办?”
沈愿睁开眼,一片清明。
“等。”
顾明琛愣了一下。
“等什么?”
“等陈明远自己跳出来。”
挂了电话,沈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苏雨晴还在那儿站着,仰着头,像一只等着主人赏赐的狗。
沈愿看着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她只是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