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周正就奉命带着队员钻入夜色中。
还有三天，就是黑水门的一百五十周年庆典，他们必须在庆典结束前赶回来。
玄黄书院的众术师回到驻地，将今天遇到的状况向带队师长禀告，在听到高阳也要对裴寂让步以后，书院的老术师只有一声长叹，留下一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后，再三叮嘱书院年轻术师，庆典前绝对不要再出门。
“师叔，玄天会是玄门正宗，为何如此霸道？”亲身在现场出现过的某位术师百思不得其解。
老术师呵呵一笑：“你们年轻，有些掌故你们不知道。玄门正宗十六宗，三十二派，六十四门，一共一百一十二法脉，统统奉玄天会为扛旗人，你们猜为什么？”
年轻术师立刻答道：“还能为啥啊？当然是玄天会高手多，处事公正，声望高呗。”
老术师点点头：“怎么就知道玄天会高手多？”
“那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除了玄天会之外，第一梯队的十六宗，每一宗都不是好惹的，都是高手如云，怎么偏偏玄天会就稳坐首位百余年？你们不想想吗？”老术师叹息一声，“光修术法不够啊，还要去学人情世故，还要搞得懂这世界运行的规律。”
“天下术师之数何止数万？虽然和人口总数相比微不足道，可每一位术师都有超凡之能。能统帅这数万超凡的势力必然是恩威并施的存在。甚至是，威远重于恩。”老术师捋着胡子道，“五十年前，是玄门内部最后一次混战。当年玄天会已经足足三十年没有出手了，老一批术师死去之后，中生代都对玄天会的厉害没有明确认识，直到那一次雪山大逃杀。”
“雪山大逃杀？”众人瞪起眼睛，满脸都是求知欲。
“那是后来人的说法，毕竟大逃杀这个词当年是没有的。”老术师环视四周，对众位后辈注意听讲的样子十分满意，微笑道，“当年的术师，都将那一次称为红雪。红色的红，雪白的雪。”
“红雪，顾名思义，雪都被染成红色。”老术师摊开右手五指，“血迹，围绕雪山山腰，足足绵延五公里。”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某座雪山古墓中有前辈术师留下的手札，记录了不少骇人听闻的术法，任何一支法脉得到，都会实力大增。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状况。咱们术师讲究缘分，如果没缘分非要抢，即便拿到手，怕是好事也会变坏事。可是，人心的贪婪是这世上最难压制的东西，术师也无法压制。”
“古墓位于雪山山腰，按照六爻布置，需要六股人马同时破阵。但对每一支人马的整体实力要求极高。开始是第一梯队十六宗中的两支法脉联合巡山，偶然发现古墓。后来这两支人马确定，就算将两宗中的所有够格高手都叫来也只能凑齐两组破阵人员。没办法，他们只能将消息散布开来。”
年轻术师们面面相觑。
消息扩散的结果，几乎可以确定——大混战。
“大混战啊。”老术师语气感慨，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黑暗的夜空，思绪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
“第一梯队的大宗私下商量如何瓜分古墓中的宝贝，第二梯队的法脉抱团取暖，和大宗据理力争，第三梯队的门派相对比较惨，人微言轻。但是有大宗内的高手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平衡现场。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第一梯队的术师，死了。大混战随即展开。”
“一旦见了血，事情就收不住了。玄天会会长古贺带领七位长老到达现场。但杀红了眼的术师不管不顾对古贺发动攻击。”老术师叹息道。
“这没道理啊，古会长是去拉架的，为什么要针对他？”某位年轻术师发问。
老术师严肃道：“有一件事，你们要明白。现场人这么多，古墓中的宝贝肯定有人一点儿也捞不着。对吗？”
众人一起点头。
“而当时，乱战之势已成，如果你是一位高手，但知道自己没机会染指古墓中的宝贝，恰好又看到古贺，你会不会将主意打到古贺身上？”老术师“循循善诱”。
“啊？”众术师目瞪口呆，但随即又觉得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抢不到古墓，还抢不到你古贺？
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古贺，我们一群人还对付不了吗？
你古贺是玄天会会长又如何？万一你战死了，你玄天会说不定就散摊子了，谁怕谁？而且……法不责众哦。
“所以，古会长压制全场？”某位年轻术师很快想到了接下来的情节发展。
老术师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眼中闪过一抹畏惧：“压制全场是委婉的说法，大开杀戒才是实情。”
“当时，不知道古贺出于何种目的，大吼一声——想要古某的宝贝就过来。瞬间就有几十名术师围攻古贺，而他让七位长老退出战圈，在一公里之外等候。”
“古贺，只用了两个动作，指和点。”老术师面容肃然，“后来才知道，古贺的本命术法有好几种，其中一种名为——指点江山。当天他用的就是这一招。”
“指，所指方向一百米内，所有生物，爆体而死。所有围攻古贺的术师，都是这种死法。有人见势不妙逃跑，古贺不紧不慢边走边杀，就在雪山上拉出一条五公里的血迹。”
众术师张着嘴，鸦雀无声。
“点，所有被古贺手指触碰的术师，灵炁尽失，但好在能留下一条命。但凡不听古贺劝阻的术师，哪怕是高阶术师，古贺一招废掉。这样被废掉的术师大概四十多位，七成以上是各宗门的核心。”
“所以，古会长凭借一己之力，就把场面镇住了。”老术师淡淡道，“古贺会长，威不可测。玄天会，威不可测。当你拥有一人灭一宗，不……一人灭天下术师的能力的时候，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自从那一次，再也没人敢招惹玄天会，玄天会拳头大，高手多，做什么都得忍着。懂吗？”老术师笑道，“高阳少主尽管是古会长的传人，有些人的面子他依然要给，不过……”
老术师眉头一皱，掐指算了起来，但随即摇摇头：“不对啊，怎么如此混乱？似乎有事发生，又似乎无事发生，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