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能不能求你帮个忙?”孟听听一把攥住梁以暮的手,语气恳切,“你唱歌那么好听,就帮我唱首歌给他听好不好?就一首!”
梁以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迟疑着开口:“这……不太好吧?万一他听出来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就一首而已!隔着电话呢,哪能听出来啊!”孟听听急了,她拉着梁以暮的手轻轻摇晃,“求你了暮暮!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交到这么好的男朋友,我不能搞砸了……”
小团子在梁以暮脑海里炸了锅,尖声喊:“暮暮!她也太不要脸了吧!这是把你当免费工具人,用来哄宋叙白呢!真把你当傻子耍啊!”
梁以暮在心里慢悠悠跟小团子搭话:“急什么?这不,机会不就送上门了?”
她脸上依旧挂着难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那……行吧。就一首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孟听听瞬间喜出望外,一把抱住梁以暮的胳膊:“太谢谢你了,暮暮!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梁以暮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都是姐妹。”
孟听听半点不耽误,立马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宋叙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下,那边就接通了。
听筒里乱糟糟的,混杂着喧闹的音乐和人群的谈笑声,一听就知道是在酒吧那种地方。
宋叙白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又冷淡:“嗯?”
孟听听立马切换成甜得发腻的语气:“叙白~我感冒好得差不多啦,你现在有空不?我想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嘛!”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就传来宋叙白的声音:“唱吧。”
孟听听赶紧给梁以暮使眼色:“快唱快唱”。
梁以暮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了手机。
与此同时,星光酒吧里。
宋叙白坐在卡座正中央,周围围着四五个发小,桌上摆着好几瓶黑桃A,还有散落的酒杯。
他接电话时随意抬了抬手,原本闹哄哄的卡座,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朋友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哟,这是谁啊,这么重视。”
宋叙白没理他们,直接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了免提。
下一秒——
一个清亮又柔软的声音,从手机里飘了出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是地道的吴侬软语。
不是孟听听的声音。
是他凌晨三点蹲在直播间里听到的声音,也是这几天每晚哄他入睡的声音。
宋叙白端着酒杯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
酒吧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魏武手里的酒杯悬在嘴边,忘了喝;
罗迪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黄焕正低头倒酒,酒顺着桌沿往下流,他也浑然不觉。
连DJ都很有眼色地把音乐关了。
整个卡座静得离谱,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曲唱完,手机那头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软软的,很轻。
就这么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魏武猛地一拍桌子:“卧槽宋哥!这是嫂子的嗓子?!这他妈是人类能唱出来的声音吗?!”
罗迪捂着胸口,一脸夸张的痛苦:“完了完了,我耳朵怀孕了!”
黄焕一把抓住宋叙白的胳膊晃了晃:“嫂子是不是学声乐的啊?这水平,上春晚都够格吧?说不定能去维也纳金色大厅开唱!”
朱迪更直接,掏出手机就凑过来:“宋哥,快把嫂子微信推我!我妈天天失眠,吃安眠药都不管用,听这声音指定能睡着!”
宋叙白缓缓睁开眼,冷冷扫了朱迪一眼,没说话。
朱迪瞬间怂了,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要加嫂子微信,不用见面了,真不用见面了……”
宋叙白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改天带出来。”
朋友们立马炸开了锅:“好嘞!必须见!”“嫂子来了我们请!”“宋哥你这波血赚啊!”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孟听听慌慌张张的声音:“叙白?叙白?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哈!你好好玩!”
嘟嘟嘟——忙音很快响起。
宋叙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重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反复循环着刚才那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魏武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宋哥,嫂子叫啥名啊?是做啥的?有没有姐妹啊?”
宋叙白没睁眼:“没有姐妹,就她一个。”
“啊?就一个什么?”魏武没反应过来。
“一个,就够了。”
朋友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完了,宋哥彻底栽了”的眼神。
宋叙白这才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备注名是“孟听听”。
他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另一边,出租屋里。
孟听听挂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她转头看向梁以暮,刚才还满脸的感激,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个……暮暮,我先走了,说不定叙白等会儿还要找我。”
梁以暮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好,慢走。”
孟听听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对了暮暮,今天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的。”梁以暮语气温和。
孟听听没再多说,拉开门就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梁以暮就听见外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快。
小团子又冒了出来,气鼓鼓的:“暮暮!她也太过分了吧!用完就丢,连句正经的谢谢都没有!刚才还一口一个‘最好的朋友’,翻脸比翻书还快!”
梁以暮淡定地收拾着桌上的水杯:“早料到她会这样了。”
“你不生气啊?”小团子诧异。
“生气干什么?”梁以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这不是帮我给宋叙白送了个‘试听装’吗?我还得谢谢她呢。”
小团子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试听装’?”
“对啊,”梁以暮把水杯放进厨房,擦了擦手,“这不是勾着他来找我嘛。”
小团子沉默了片刻:“暮暮,你也太心机了吧。”
梁以暮弯腰抱起爬行垫上的糯糯,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这叫商业策略。糯糯,记住了没?”
糯糯张了张嘴,含糊地念叨:“商……商……”
“对啦!商略!”梁以暮笑着纠正。
小团子无奈扶额:“……是策略,不是商略,差远了。”
“差不多差不多,反正意思对就行。”梁以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糯糯像是听懂了,拍着小手喊:“略!略!”
梁以暮抱着她转了个圈,笑得眉眼弯弯,出租屋里满是糯糯的笑声。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是S发来的:“唱得不错。”
梁以暮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屏幕:“什么唱得不错?”
S很快回复:“茉莉花。”
梁以暮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心里大概有了数。
小团子又开始尖叫:“他知道了!他肯定听出来了!”
“我知道。”梁以暮一边跟小团子说话,一边打字,“你说什么?昨晚唱的茉莉花?”
S回复得很快:“你确定?”
梁以暮咬了咬下唇,回:“确定啊。”
对话框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S发来一条语音。
梁以暮点开——里面清清楚楚,是刚才她唱的那首《茉莉花》。
紧接着,S又发了文字:“这不是你?”
梁以暮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沉默了三秒。
S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认识孟听听?”
梁以暮深吸一口气,回:“她是我大学室友。”
S:“所以,用她照片的是你?还是用你声音的是她?”
这句话像一记小石子,砸得梁以暮心跳更快了。
小团子在脑海里急得转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梁以暮定了定神,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她。”
发完,她直接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倒,长长舒了口气。
“小团子。”
“嗯?”
“我好像,把事情搞大了。”
“可不是嘛,都搞这么明显了。”小团子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但好像,也没搞太大。”梁以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什么意思?”
“他要是真的在乎,早就去找孟听听对质了。”梁以暮的声音带着点笃定,“他没去,说明他在等我解释。”
小团子恍然大悟:“哦!所以你是故意的?在等他主动来找你?”
“对,”梁以暮点点头,“他来找我,主动权就在我手里;他要是去找孟听听,主动权就归他了。”
小团子沉默了两秒,又憋出一句:“你可真够心机的。”
梁以暮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得意:“谢谢夸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梁以暮探过身,拿起手机一看,S只发了五个字:“明天见个面。”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稳住心神:“虽然你是榜一大哥,但咱们还没到见面的地步哦。”
S:“……”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S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却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压迫感:“咱们会见面的。”
梁以暮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打字回:“大哥,大佬,咱还是就在网上聊吧,见面多尴尬。”
S只回了一个句号:“。”
梁以暮把手机扣在床头,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这时,糯糯从爬行垫上爬过来,抓着床单慢慢想站起来,小脑袋往床上凑,小声喊:“麻麻?”
梁以暮伸手把她捞上床,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事没事,妈妈就是在跟一个坏人斗智斗勇呢。”
糯糯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含糊地说:“坏银?”
“对,就是坏银。”
“打!”糯糯挥着胖乎乎的小拳头。
梁以暮被她逗笑了,抱着她亲了一口:“好,打!咱们一起打坏银!”
另一边,孟听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梁以暮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那句“谢谢好心人投喂”,下面赫然有S的评论:“吃吧。”
她又点开S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就设置了三天可见,半点信息都查不到。
再点开和宋叙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叙白,晚安~”,连个回复都没有。
孟听听咬着嘴唇,又点开和梁以暮的对话框:“暮暮,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过了三分钟,梁以暮回了:“明天下午有事诶,改天吧~”
孟听听的心一紧,立马回:“什么事啊?”
梁以暮:“见个人啦。”
孟听听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见谁?会不会是宋叙白?
她咬着牙,又问:“见谁啊?”
梁以暮:“就是一个朋友啦!”
孟听听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梁以暮,你绝对是故意的!
她强压着怒火,又给宋叙白发消息:“叙白~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片子,口碑可好了~”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宋叙白才回复:“有事”。
孟听听又问:“什么事呀?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消息发出去,却再也没有回复。
孟听听再也忍不住,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抱着枕头尖叫起来:“梁以暮!你给我等着!”
远处某栋写字楼的顶层,灯光还亮着。
宋叙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助理的调查报告,页面停留在“梁以暮”三个字上。
他盯着那三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着。
小骗子。
……
第二天晚上,宋叙白又被一群发小拉去了星光酒吧。
他本来不想去,可魏武以“庆祝我分手”为由,电话都给打爆了,宋叙白嫌烦,所以来了。
他到的时候,卡座上已经坐满了人,魏武、罗迪、黄焕、朱迪都在,桌上摆着两排龙舌兰,还有一堆小吃,闹哄哄的。
“宋哥!你可来了!”魏武举着酒杯就凑了过来,“说好的带嫂子出来呢?我们都等好几天了。”
罗迪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宋哥,你该不会是吹牛吧?根本就没有嫂子?”
宋叙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掏出手机,点开和“孟听听”的对话框,敲了四个字:“出来喝酒。”
接着发了酒吧定位。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养神,懒得跟这群人废话。
也就三秒的功夫,手机就震了。
孟听听秒回:“好呀好呀叙白!我马上就来!”
三十分钟后,孟听听盛装登场。
她一进门,就径直走到宋叙白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叙白~我来啦!”
宋叙白面无表情,胳膊没有回挽,却也没抽开,任由她挽着。
朋友们立马起哄:“嫂子好!嫂子真漂亮!”
孟听听笑得合不拢嘴,挨个给大家敬酒:“大家好呀,我是叙白的女朋友,你们叫我听听就好啦~”
黄焕凑到朱迪身边,小声嘀咕:“哎,你有没有觉得,嫂子这声音,跟上次电话里的不太一样啊?”
朱迪赶紧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别乱说!小心宋哥收拾你!”
“可是上次那个声音……”黄焕还想再说,被朱迪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孟听听全程黏在宋叙白身边,那副宣示主权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宋叙白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摆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手机——他在等“听晚风”的直播上线提醒。
魏武喝了口酒,又凑过来,笑着说:“宋哥,让嫂子唱首歌呗!想听听现场版的。”
其他人立马附和,起哄声又响了起来:“对!嫂子来一首!”“我们都想听!”
孟听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娇嗔地推了推宋叙白的肩膀:“叙白~我感冒还没好利索呢~”
宋叙白看了她一眼:“清唱就行,小声点。”
孟听听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
这时,魏武已经把卡座上的简易麦克风递了过来——酒吧的卡座都配了这种简易KTV系统,音效虽然一般,但凑活能唱,气氛也到位。
孟听听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心里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选了《小幸运》。
她开口唱了起来,声音干涩,跟上次电话里那清亮柔软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卡座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朋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
宋叙白端着酒杯,眼神冷了几分,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果然,不是她。
孟听听唱得浑身不自在,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唱到一半,就再也唱不下去了,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嗓子确实不舒服,唱得不好听,大家别介意啊。”
魏武连忙打圆场:“没有没有,嫂子唱得挺好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气氛才勉强缓和下来。
孟听听偷偷瞥了一眼宋叙白,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慌了。
而宋叙白,目光又落回了手机上,屏幕上刚好弹出“听晚风”的直播上线提醒。
他指尖微动,带上耳机,点开直播,熟悉的声音瞬间响起,依旧是能安抚人心的调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的冰冷,渐渐被温柔取代。
小骗子,这次,看你还往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