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头领暴喝出声,提刀便砍,一道半月形的刀气劈开夜色。
南宫雀看着围拢过来的护卫,那张娇美可爱的娃娃脸还有点懵。
被发现了?
这群人不是瞎的吗?
刚才高空飞行那么大的风没察觉,现在停船了反倒一个个眼神好使极了!
南宫雀瞪大了略显无辜的眼眸,视线穿透重重排气管的间隙,准准对上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
司渺单手支着下巴,眼尾挑高,透着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单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四目相接。
南宫雀脑仁嗡的一声,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姓司的女人早就知道她跟在后头,偏偏按兵不动,选在这荒郊野岭的半空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方才那破石头偏不倚砸中探照灯,分明是拿她当诱饵引怪!
南宫雀都要吐血了。
她在后山铲了那么多灵兽粪便,现在居然被当猴耍。
可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
那四个金丹后期的护卫已经杀到跟前,刀芒离她脖子只差毫厘。
为了万蛊圣鼎的线索,南宫雀咽下一口气,彻底放弃伪装柔弱小白花的剧本。
她松开紧抱横梁的双手,十指飞速结印。
“欺负小孩,要遭报应哦。”南宫雀歪着头,原本甜美的嗓音透出杀机。
伴随着几声清脆诡谲的银铃轻响。
风中冷不丁窜出数道肉眼极难捕捉的黑线。
那不是法器,而是隐蔽到极点的活物。
冲在最前头的两名护卫还没搞清楚状况,甚至没来得及呼救,那护体罡气便如薄纸般被轻易穿透。
极细的隐蛊钻入皮肉,眨眼间,坚固的重甲内只剩下一摊散发着刺鼻白烟的黄浊血水,连块完整的骨头渣都没剩下。
躲在通风管网里的公输铁看得瞠目结舌。
她瞪着那滩血水,转头看向司渺。
这几天被司渺指使的团团转,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受气包,竟然是修仙界绝迹百年的蛊修?
这手段之阴毒狠辣,连邪道见了都要绕道走。
“这就叫物尽其用。”司渺传音入密,语气满是资本家压榨员工的坦然,“这丫头真好用。免费的顶级辅助,不用白不用。”
那头,南宫雀不敢恋战。
万象楼的护卫绝非善茬,单挑还行,一旦陷入群殴,本命蛊也护不住她。
她指尖翻飞,袖口猛甩,一大团幽蓝色的毒粉夹杂着成数只飞蛊扑面而去。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两人扔了兵刃,双手捂着被毒瞎的双眼,在底盘装甲上疯狂翻滚。
趁着这个缺口,南宫雀身形一转,化作一道墨绿色毒烟,头也不回地朝荒野深处遁走。
“想杀我,那就跟来哦。”
护卫们彻底被激怒。
被人摸到老巢底盘,还折了四个兄弟,这事若让管事知晓,所有人脑袋搬家。
“留活口!抽魂炼魄!”护卫头领双目赤红,提着大刀率先追出。
余下护卫倾巢而出,浩浩荡荡朝着毒烟消失的方向追杀过去。
不过三两息的功夫,飞舟外围防御力量被抽调一空。
“走。”
司渺脚底在底盘上一点,翻过护栏。
公输铁紧随其后。两人顺着早先看好的路线,径直溜进内舱。
鹤氅管事正背着手在书案前踱步。
外头的骚动让他眉头收紧。
他刚转身走向舱门,打算唤人问话。
后脑勺迎面撞上一柄分量极足的铁锤。
公输铁没留力气。
管事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下。
司渺熟练地掏出一个特制麻袋。
这玩意用隔绝探查的深海幽银丝混编而成,专门为了干脏活准备的。
两人手脚极快,套头、扎口、抗肩上,行窃流程顺滑得没有任何犹豫。
趁着飞舟上的残存阵法还未闭合,两人扛着麻袋大摇大摆从底盘跃下,几个起落消失在渡口另一侧的密林深处。
……
荒野深处,一处废弃的溶洞。
冷水泼面。
鹤氅管事悠悠转醒。
后脑勺肿起好大一个包,他刚想调动灵力反击,却发现四肢关节被卸得干干净净,软趴趴地贴在石壁上。
麻袋被解开一半,露出他的脑袋。
面前站着两个蒙面人。
其中一个有着极为显眼的机械双臂。
管事到底是万象楼见过大世面的核心成员,即使沦为阶下囚,依然嚣张跋扈。
“你们是什么路数?敢劫万象楼的飞舟,活腻味了?”
管事冷笑,眼神透着不屑,“奉劝你们尽早放人。万象楼的手段,你们这帮散修根本承受不起。”
公输铁金属手指捏得咔咔作响,上前一步就想逼问。
管事有恃无恐地扬起下巴:“别费力气了。想搜魂套情报?老子识海里种了楼主亲自刻下的‘锁魂禁’。只要有外来神识强行入侵,我的神魂会拉着方圆十里直接自爆!大不了同归于尽,老子在下面等你们!”
审讯陷入僵局。
遇上这种连死都不怕的死士,常规手段往往束手无策。
公输铁拳头悬在半空,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锁魂禁威名赫赫,一旦触发,这溶洞里的人谁也跑不掉。
司渺在一旁叹了口气。
她慢吞吞走上前,从宽大的袖口暗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玉瓶。
瓶身上歪歪扭扭贴着一张黄纸条,写着“痛觉放大百倍欲仙欲死吐真粉”,右下角还画着个极其嚣张的骷髅头标志,出自药不然那疯子之手。
“搜魂?那手段太残忍了,有违天和,不符合我们倡导的和平友善精神。”
司渺拔开瓶塞,语气悲天悯人,“我这人向来遵纪守法,从不干那种打打杀杀的糙活。”
她捏着管事的下巴,强行把一抹粉紫色的药末弹进他嘴里,顺手一抬他下颌,逼着人咽下去。
药粉入口即化。
管事只觉得舌根一阵发麻,紧接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怪异感蔓延全身。
这药纯草本提取,不伤经脉不损修为,只作用于感官神经。
“老铁。”司渺往后退了两步,指着管事,“他骨头硬,给他松松筋骨。用你那套高压设施,调到最低档位,别把人弄死了。”
公输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金属义肢机扩弹开,几根带有倒刺的导电铜丝探出,精准无误地扎进管事周身大穴。
滋啦。
强电流顺着铜丝窜入管事体内。
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这种强度的电流顶多相当于被蚂蚁咬了一口。
但有了药不然那包神药的加持,常规的电击刑罚,在痛觉百倍放大的加持下,成了人间炼狱。
“啊——!”
管事眼珠暴突,惨叫声冲破了声带的极限,变成凄厉的嘶音。
痛觉被强制放大了整整一百倍。
呼吸带起的微风刮过皮肤,都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割肉刮骨。
电流走过经脉,更如同将人丢进万年地火中反复熬煮。
这种痛不触及神魂,锁魂禁根本检测不到威胁,也就无从触发。
司渺这招生化加物理的双重打击,属于完完全全的不讲武德。
半柱香时间。
嚣张的管事彻底崩溃。
他大小便失禁,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涕泪横流,拼命拿脑袋撞击石壁,只求一个速死。
“停停停!”管事嗓子全哑了,声嘶力竭,“我说!我什么都说!”
公输铁切断电流,管事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当年公输家灭门,是不是班奇干的?”公输铁揪住他的衣领。
“是……是主上亲自下的手谕……”管事痛得直哆嗦,“主上看中了《神工天机录》……还有那个能自行成长的万相匣……他背地里组建了一支暗影卫……专门去各洲搜刮顶尖图纸和法宝……不交的,就全部灭门做成意外……”
公输铁咬碎了后槽牙:“还有谁参与了那场屠杀?把名字全给我吐出来!”
管事眼底满是恐惧,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主上行事极度谨慎……暗影卫之间全戴着面具,互不知晓身份……我当年只负责外围封锁和放火……真没参与核心杀戮……”
“班奇打算干什么?”司渺抛出关键问题。
“我……我不知道……”管事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悬赏……他手里只拿到个公输家残缺的图纸……这些年他一直在推演……《神工天机录》的全本和万相匣的核心……拿不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公输铁听到此处,胸膛剧烈起伏。
自己家族三百多条人命,在这个畜生嘴里,就是个寻找图纸的拦路石!
她上前一步,金属拳头高高扬起:“那个畜生搜罗这么多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公输铁还想再逼问更多细节。
管事刚要张嘴回答,他的眼睛蒙上一层诡异的死灰色。
脸上的皮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干瘪下去。
紧接着,七窍之中涌出浓稠的黑血。
这是一种霸道的毒,潜伏在血液里,一旦触及特定的话题底线,不需要神魂触发,直接从肉体内部破坏生机。
连药不然的解毒丸都没来得及喂,管事便彻底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