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宗门牛马跑路,三天后护山阵崩了 > 第172章 无道往事
闻人归擦剑的动作停住。

拇指指腹摩挲着断口处那道狰狞的裂痕,长叹一声。

“是值钱。老夫原本不叫闻人归,这剑也不长现在这样。”

闻人归仰头看着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亮,嗓音被酒水浸得沙哑。

“三百年前,老夫不过是东洲某个不入流剑派的外门弟子。因为资质驽钝,连把像样的铁剑都混不上,天天被内门那些天骄当沙包练手。”

他灌了口酒,陷入回忆。

“那年天下大旱,妖魔肆虐。我那小宗门被几头大妖围山,护山大阵破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卷了资源跑路,留下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等死。老夫被一头熊妖踩断了腿,眼看就要被撕成碎片。”

闻人归指了指剑柄上的一个暗纹。“就在那个时候,师兄出现了。”

提及李长寿,闻人归眼底浮现出极度的尊崇,那是对神明的仰望。

“那时的师兄,哪像现在这般无赖。他是东洲耀眼的天机阵道奇才,白衣胜雪,意气风发。他路过那座荒山,只用了一个起手阵盘,就把那几头大妖镇杀成泥。他把老夫从死人堆里扒出来,说‘剑修的骨头该是硬的,断了就接上,怕什么’。”

“从那天起,老夫就立下重誓,这条命是师兄的。老夫死皮赖脸跟着他回了无道宗。”

闻人归喝了口酒,长叹出声。

“这剑原本是一柄完整的极品法器。是恩师三长老坐化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他抬起头,仰望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当年,沈渊这小子的凶兽血脉暴走,闹出好大动静。正道几个大宗门联手,要把这半大孩子当成妖邪给清剿了。”

“老夫抠搜算计了半辈子,偏偏那天犯了混。为了护住他,我一个人挡在前面,硬生生抗下了数位化神期老怪的联手一击。剑就在那一天断成了两截。好在剑,就是那时候断的。命保住了,人也抢回来了。”

他拍了拍那截残剑。

“剑断了不打紧。这是恩情的延续,也是我对恩师的交代。”

阴影里,客栈破旧的木门后。

沈渊靠着墙,呼吸放得很轻。

他低着头,黑暗遮挡了神色。

眼眶发红。

院子里,司渺手指搭在石桌边缘,轻轻敲击两下。

她完全理解了闻人归对于这把断剑的执着。

司渺放下酒杯。

“那小沈的亲生父母查过没?”

“查?”闻人归苦笑着摆手。

“怎么没查。捡到那小子的时候,他哪像个人。活脱脱一只被拔了鳞片的野兽,见人就咬。带回山门,师兄动用大阵,想帮他梳理记忆找亲人。这小子一被搜魂,直接痉挛翻白眼,神志直接逼近崩溃的边缘。”

“老夫当时就拍板。别找了。能把自家骨肉弄成那副模样的父母,绝对是天杀的畜生。找他们作甚?再送回去受罪?老夫就当养了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这事以后在宗门谁也不准提。”

见闻人归气得不行,司渺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老李那天机灵根,遭反噬的真相是什么?”

听到李长寿的名字,闻人归拿酒壶的手停在半空。

眼底涌起浓重的追忆与痛心。

“司长老,你见过现在的无道宗,穷得叮当响,债主天天堵门。但以前的无道宗,根本不是这番光景。”

闻人归将酒壶顿在石桌上,“几百年前的无道宗,底蕴深厚,在整个东洲也排得上号。当时的师兄,风光无限。走到哪儿,都有世家大族捧着极品灵石求他算上一卦。”

闻人归叙述着那段几乎被彻底掩埋的岁月。

当年,老宗主与几位太上长老闭关数载,最终通过上古秘法感应到一丝天机,断言时机已到,准备开启“飞升”。

临行前,他们在祖师祠堂举行了极其隆重的交接大典。

宗门重担全数交托给大弟子李长寿。

随后,这几位无道宗的顶梁柱启程前往极其遥远的登仙台。

“那天,三界天空霞光万道,天花乱坠。没过多久,登仙台那边就传来了几位长辈成功飞升仙界的好消息。”

闻人归望向夜空,声音干涩。

“整个无道宗举宗欢庆。摆了整整七天的流水席,连山门外的石阶都被贺喜的宾客踩低了一寸。所有人都与有荣焉,认定无道宗要迎来鼎盛之世。”

司渺坐在蒲团上,静静听着,没插一句话。

“结果,飞升成功的第二日,出事了。”闻人归摇头,苦涩。

“新上任的宗主李长寿,突然状若疯魔。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红着眼睛冲出宗门阵法,连护山大阵的玉牌都没拿,就那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去了哪?”司渺问。

闻人归摇头。

“没人知道师兄去了哪里。十几天后,他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山门。整个人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三天三夜,皮肉翻卷,生机几近彻底枯竭。最可怕的是他的修为。原本已经触碰到炼虚境门槛的他,境界一路暴跌,硬生生砸落在化神期。那引以为傲的天机灵根,也被一股力量封印了大半,再也算不准卦。”

闻人归又灌了一口酒。

“救回来之后,无论我们怎么逼问,他对此事闭口不言,讳莫如深。只反复念叨着出了一点意外。但我清楚他的为人。他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绝不是遇到普通挫折就会一蹶不振。我怀疑,他是背着宗门去干了什么逆天改命的事,触怒了天道,才落得这个下场。”

司渺听完这番话,手指停止了敲击。

还有这种邪门的事?

她没有去说那些安慰人的废话。

修仙界这本烂账里,没人比谁活得轻松。

闻人归抓起酒壶,仰头猛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几口下肚,这精打细算的老财迷红了眼。

“世事无常啊,司长老。”他用手背抹了把嘴。“老夫当年意气风发,以为师兄接任宗主,无道宗肯定能踩着所有名门大派的脑袋走上巅峰。谁成想,宗门不仅没起来,反而一路落魄到连买米都要看别人脸色的地步。时间久了,老夫也认命了。就指望守着这破山头,三个人相依为命,哪怕就这么烂到底,也绝不挪窝。”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

“直到你来了。你带着咱们干这没本的买卖。看着那些被坑的宗门跳脚,老夫这辈子,大起大落,也算活够本了。就算死了值了!”

司渺听着,仰头喝了口酒。

“断了的骨头能接,断了的剑,自然也能重铸。”司渺盯着那断口,语气闲散,“那段九幽既然把陨心泪当命根子,强抢行不通。但天底下没有做不成的买卖,只有筹码不够的交易。”

闻人归摇头,笑着摆手:“司长老莫要宽慰老夫了。那城主富甲一方,修为通天,咱们这草台班子能有什么筹码跟他换?这就是命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司渺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星子。

她转头看向天星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城主府,眼里闪动着精明的光芒。

“亡妻残魂对吧。”她低声嘟囔,“这修仙界的死人,除了灰飞烟灭的,总归有个去处。既然机会送上门,没道理不争取一把。我司渺从不信命。”

她转身往客栈二楼走,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话。

“老闻,这两个月好好指点小沈剑道。中州大比,咱们无道宗还得靠小沈这个剑修撑门面呢。等大比结束,我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城主,看看他需要多大的筹码才肯松口。”

闻人归愣在原地,手里的酒壶微微倾斜,酒液洒在青砖上。

他怔怔地看着司渺的背影,死寂的心头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簇火苗。

他张开嘴,正欲说些什么。

二楼客房上,突然传来一小声木逢春的惊呼,打破了客栈的宁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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