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踩着瓦片朝广场方向飞掠。
刚掠过两条街,眼角余光瞥见下方的一条暗巷里,一棵老树轰然倒塌。
老树底下,一只半大狗妖正抱着脑袋闭目等死。
司渺脚尖一点,顺着屋檐滑下,单手拎住狗妖的后颈皮,将他提溜出老树的砸落范围。
狗妖大黄惊魂未定,睁眼看清来人的脸,眼泪汪汪地嚎了一嗓子。
“二舅妈!涂山大人的二舅妈!”大黄死死抱住司渺的胳膊,“我认得您!快去救人!您身边那个小狐妖……就是之前在粥棚帮忙的那个小兄弟,被苍不厌抓去地牢了!”
“小木被苍不厌抓走了?!”
司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道冲天绿光,那股惊动了全城的生机爆发现象,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这傻小子,一定是出事了。
司渺从袖里摸出一张传音符,指尖一撮,符纸燃烧。
“老铁,别管那什么狂化毒粉了。小木在城中地牢出事了,带上家伙事,入口集合。快。”
……
地牢入口。
原本森严的防御阵法被圣树暴走的冲击波震得支离破碎。
两名留守的黑羽卫被倒塌的石柱压住了下半身,正绝望地哀嚎。
司渺刚落下,公输铁便骑着机关鸟呼啸而至。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
“炸开它。”
司渺指着那道被巨石封死的入口。
公输铁抬手便是两枚压缩到极致的雷火弹。
巨响过后,石柱连同黑羽卫化作齑粉。
顺着螺旋向下的通道,两人一路狂奔,冲入地牢最底层。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脚步齐齐顿住。
原本设在中央的红色剥离阵法已经彻底崩坏。
此时入眼的,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翠绿色根系交织而成的茧。
木逢春被包裹在正中央,整个人如同圣树结出的一枚果实。
苍不厌披头散发地站在绿色风暴的中心。
她那身华贵的金冠羽衣已被狂暴的灵力割裂成布条。
即便如此,她依然死死抓着木逢春的左肩,贪婪地运转功法,试图从那干涸的经脉中榨取最后一丝本源。
“滚开!”
司渺发出一声爆喝,手中“得加钱”算盘猛然掷出。
几十颗算珠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苍不厌的面门。
苍不厌仓促回防,被震退了数步。
她看清来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
“你们来晚了。”
苍不厌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全是幸灾乐祸的快感,“这蠢货为了不让本座夺取万灵道体,引爆了本源。却惊醒了万灵之巢这棵老树,圣树可是最贪婪的,它一旦尝到这等美味,不吸干最后一滴绝不罢休!”
她狂笑着,指着那些不断跳动的绿色根系,“即便圣树最后平息下来,他也会因为本源耗尽枯竭而死。天下最好的养分……只能变成枯骨。”
“你们就站在这儿,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具干尸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癫狂。
司渺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苍不厌脸上,将她半边脸打得高高肿起。
“闭上你的鸟嘴。”
司渺冷冷吐出几个字,反手抛出算盘。
算珠在空中飞速旋转,化作一圈金色的流光,硬生生在地牢内撑起了一个隔绝阵法,将苍不厌隔绝在五丈之外。
处理完这个碍眼的苍蝇,司渺转过身,大步走到木逢春面前。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澈愚蠢的脸,毫无血色。
无数细小的绿色根须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的生命力。
司渺双手直接探入那团狂暴的根系中,死死拽住最粗的两根主藤。
“前……辈……”
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从根系深处传出来。
木逢春费力地睁开眼皮,看着外面那个正在拼命的身影,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别……费力了……它在吃我……圣树……的引力会把您……也卷进来……快走”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我搞砸了……”
“闭嘴。我把你带出来,就得全须全尾地带回去。没有随便放弃的道理。”司渺声音有些发抖,手上加码。
肌肤接触的关头,铺天盖地的木系灵力顺着树根,粗暴地冲入司渺的经脉。
经脉被强行撑开的爆鸣声在她体内接连响起。
“司长老!你疯了?!”
公输铁在后方看清了状况,急忙出声制止,“这是整个万灵之巢的圣树能量回流!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这般强行吸纳会直接爆体而亡!”
公输铁那双眼飞快地计算着能量数值。
“这种级别的灵力倒灌,必须至少凑齐十个化神期修士,结成‘十方分流阵’同时出手截断灵力,方可保命。这是死局,快撒手!”
司渺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剧烈扩张,仿佛有无数根尖针在骨髓里乱窜。
她看着木逢春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不仅没松手,反而十指紧扣,生生扎进了树根深处。
“十个人?”
司渺听着体内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爆鸣声,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她这人,最讨厌做选择题。
更讨厌有人告诉她“必死无疑”。
“不就是十个人的量吗?”
司渺猛地反手扣住树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敞开了全身的穴窍,任由那股足以撑爆十个元婴的恐怖灵力疯狂冲刷身体。
“十个人不好找。”司渺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但我一个人,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