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摸着肚子:“他还欠你多少钱?”
“二百八十两。”老板说:“他还有个女儿,不着急,到时候卖给青楼,能把本要回来。”
“本?”老板娘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开的这赌坊要本吗?你把人家弄的家破了,还想把人家弄的人亡吗?”
“那谁让他欠,欠我的钱。”赌坊老板有些底气不足。
“相公,我觉得刚才那位夫人说得没错,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卖了东西就算了,别把人家姑娘推入火坑啊。就当是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积德行善了,行吗?”
老板还在犹豫,“那真要像她那么说,等他父女两个慢慢还,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还在嘀咕,突然外头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在叫。
“砸着人了,砸着人了。”
老板冲了出去,就见刚才跟在他身后的打手已经刚走到楼下,突然三楼上挂着的一张和气生财的木牌匾脱落,将他砸倒。
疼的他撕心裂肺的哭嚎。
老板瞠目结舌,与随后赶过来的媳妇对视一眼,纷纷后怕。
“刚才要是不进来,那砸到的……”老板娘抚摸着肚子,突然泪如雨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男人:“说了让你积德行善,你偏不听,偏不听,咱们等这个孩子已经等了八年了,你难道不想给孩子积点德嘛!”
赌坊老板也懵了。
没错,若是他们径直下去,被砸到的就很有可能是他们,也正是因为听到那句积德行善的话,他们才会停下,若是不停……
“我积,我积,我一定积,说什么都要积。”老板擦了把泪,吩咐手下:“把孙大福送回去,让他签个欠条。”
年轻人自以为聪明,还瞎出主意:“老板,收他几分的息啊?”
几分的息?
“息你个大头鬼。”赌坊老板狠狠地拍了他一下,怒不可遏:“就二百八十两,多一文钱,老子都要找你算账。”
不收息?
自家老板啥时候转性了,竟然做起了慈善生意。
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好好,好好好,我这就让他写借条,将人送回去。”
孙大福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儿在他的床头哭。
“爹,爹啊,你终于醒了,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爹啊!”
孙大福与女儿抱头痛哭,哭完之后,孙大福才问:“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赌坊的人送你回来的。”孙芊芊说。
“他们送我回来的?”孙大福不相信,很害怕,拉着孙芊芊:“芊芊,他们,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他好像听到,赌坊的人要卖掉他的芊芊。
孙芊芊摇头,“爹,他们没什么,就是送你回来。”
孙大福长舒一口气,不是卖他的芊芊,那就好,那就好,可他们有那么好心?
孙芊芊从怀中掏出一张借条:“一同送过来的,还有这个。”
“什么?”
“借条,说您借了他们二百八十两银子,让你十年之内还清。”
十年之内还清?
孙大福差点晕过去,赌坊借款利息高达五分,二百八十两,十年,那得多少利息啊,数都数不清。
“他们也太狠了,二百八十两,十年,利滚利,十年的利息,是本金的一百倍!我要还两万九千两,他们还是不是人啊!”
若不是自己去赌,怎么会着了别人的道。
“是我该死,都怪我,都怪我!”孙大福懊悔不已,不停地用拳头捶打自己,让本就虚弱无力的他更加雪上加霜。
孙芊芊又看了一遍借条,再看了一遍,确定没看到说利息的事情,她让孙大福自己看,“爹,欠条上没说利息的事啊,没写!”
“没写?”孙大福不信:“他们怎么可能不写?”
他拿过借条再看了一遍,从第一个字开始往下看,确定上头没写利息的事情。
“真的没写!”孙大福想高兴,可这心里还是跟打鼓一样,“怎么会不写呢,会不会是口头约定。不行不行,我要去问问他们。”
孙芊芊拦都拦不住,孙大福就跑去赌坊找了人。
找的人还是那个逼他写下欠条的年轻人。
“小哥,这二,二百八十两,不用付,付利息吗?”孙大福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从他嘴里说出要付利息的话来。
年轻人鄙夷地看了孙大福一眼,“算你走了狗屎运,这次不要你利息。”
“真的不要?”孙大福不敢相信。
“说了不要就不要,怎么的,你还想要利息?行行行,五分息,十年就是……”
孙大福听的头都是大的:“不不不,不算,不算。说好了的不算就不算,二百八十两,不用十年,我有钱我就还给你们。”
年轻人冷哼一声,就要离开。
孙大福又问他:“你家老板,这次怎么会这么好心?”
赌坊老板可是个见钱眼开,要钱不要命的种。
“你问我?你还不如去问问租你酒楼的那位夫人,要不是她,哼,估计你女儿已经在那种地方了。”
租酒楼的那位夫人?
孙大福想起来了,他昏迷之前,就签订了合约,将远朋酒楼租了出去。
那位夫人,是他和女儿的救命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