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宁,冷冷地望着众矢之的的李耀祖。
众人有骂李耀祖自己不学好拉人下水的,也有人骂几个学生恩将仇报的。
站在院门口的白云归五十岁年纪,一身雪白直裰,面色沉冷,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吵够了?”白云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冷眼地扫了扫李耀祖和几名学生,缓缓地开了口。
“书院的规矩,石碑上刻得清清楚楚,初犯罚背孟子三遍,二次罚默写《春秋》三遍,有一有二没有三,第三次,直接赶出书院!这是你们进书院之前,就让你们熟背于心的院规。你们几人,明知故犯,不思悔改,出事之后,还互相推诿,倒打一耙,真是丢尽了书院的脸面,我真以你们为耻!”
八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白云归的目光最后落在李耀祖身上,声音严厉:“李耀祖,你带头违反书院规矩,引诱同窗犯错,罪责难逃,至于你们几人,贪恋风尘,定力不足,出事后推卸责任,毫无担当,不可饶恕。”
几人面色煞白,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
白云归一挥衣袖,毫不留恋:“你们几人,逐出书院,永世不得再进白云书院!”
有学生将几人的一应物品打包好了,全部扔了出去。
李耀祖嚎啕大哭,膝行上台阶,“院长,学生知错了。求求您,再给学生一个机会吧。”
元宝和其他几个学生也连连磕头,哭声震天:“院长,求您开恩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白云归也舍不得这些好苗子,个个已经是秀才身份,若是用功读书,考上举人进士,成为白云帮里的一员,何愁不是帮中的肱骨之臣。
“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今日开了恩,日后怕是会有更多人效仿,到时候,书院的风气只会越来越差。再说,你们既然敢做,就该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望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白云归头也不回地进了书院,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关门,无论外头有何动静都不可动摇你们读书的定力!你们回去好好读书,门外的那群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若是有想要贪图享乐的人,尽早离开,免得被我驱逐,伤了彼此的颜面。”
“院长放心,学生一定认真读书,不辜负院长期望。”
门缓缓关上,传来里头的学生响彻云霄的誓言。
李耀祖捶打着院门,可结实的院门依然不动,元宝等人冲上去,也用力拍打,里头没有任何动静。
曾经他们轻而易举就能跨进去的一扇门,如今却成了一道沟壑。
里头的人将路堵死,再也不会让他们进去了。
元宝冲着李耀祖龇牙:“李耀祖,我都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丢掉这么好的活计!都怪你,都怪你。”
他疯了似得上前撕扯李耀祖,其他的同窗见状,也将怒火发泄在李耀祖的身上。
“都怪你,都怨你。”
李耀祖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着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现在对他拳打脚踢,他也火了。
几个人打成了一团,李耀祖势单力薄,被众人狠狠地压在地上厮打。
薛宁叹了一口气,“官兵来了。”
几个打人的学生拎着自己的包袱作鸟兽散。
薛宁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李耀祖。
李耀祖抱着头,抬头看向薛宁时,鼻青脸肿,鼻子往外流血,看到薛宁,双手狠狠地抱住薛宁:“娘,娘,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娘,你来救我了,娘!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
二十岁的人了,连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
“李耀祖,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我跟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我也没有资格和义务去承担你的过错!”
李耀祖腾地站了起来,一把将薛宁推开。
薛宁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都没办法站稳,往后踏一步就是台阶,李念儿惊惧大喊:“娘,娘……”
李耀祖的面目陡然变得狰狞,他龇牙咧嘴:“薛宁,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
他离的最近,却根本不伸手拉一把,反而眼睁睁地看她摇摇晃晃,丝毫没有拉她的意思。
李念儿顷刻间就往后倒。
“啊!”李念儿大叫:“娘。”
电光火石间,李居安冲了上去,用身体做了一道墙,挡住了薛宁。
沉闷的撞击声在台阶口响起,李居安后背重重磕在台阶边缘,肩胛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的手臂却死死圈着薛宁的腰,将人稳稳护在身前。
李耀祖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疯了。
“薛宁,你为了他,不要我,不要爹,李居安,你这个贱人,我们全家都被你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