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归,白江回,他们是兄弟吗?”李念儿好奇地问道。
伙计哈哈大笑:“这可是我们德兴县最有名的两位读书人,不过一位是名士,一位是隐士,他们是亲兄弟,不过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同母异父?”薛宁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这层关系,“那为何一个在明,一个在隐?”
伙计左右瞥了一眼,见堂内客人不多,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客官有所不知,这白家兄弟,打小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白江归院长是前头夫人生的,自小苦读圣贤书,后来高中进士,当了官,却在官场上被人排挤,这才回乡建了这白云书院,教书育人,极其严苛,说要教出白云一派,以后这些人在官场上能相互相守,也就不怕被人排挤了。”
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异常艰难,就多教些学生出来入仕为官,好有个照应。
倒也没错。
伙计上了兴头,又往桌边凑了凑,接着说道:“至于白江回先生,那是后头夫人生的,也是一位真正的奇才。学问不在院长之下,性子却野得很,不爱功名,不恋权势,收徒弟全凭眼缘,从不看家世出身。两人虽是一母同胞,治学之道却是天差地别。一个重功利,一个重本心。”
可是天底下又有多少读书人是为了改变命运去当官而去读书的呢?
读了书却不想考功名不想当官的寥寥无几。
李念儿轻轻“呀”了一声:“难怪名字这般相近,那他们兄弟二人,平日里往来多吗?”
伙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少,极少。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就是他们。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薛宁心中一动。
李居安要寻的师父,竟是白云书院院长的同母异父的兄弟。
而且是个不看重功名利禄的先生,徒弟考不考的上,师父完全不挂怀,可李居安过去,是要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啊,拜白云回先生为师,真的是好事吗?
薛宁给了伙计两文钱打赏,那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李念儿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兴奋地说道:“娘,没想到那位白先生那么厉害,大家把他说的好厉害啊!那咱们去找白先生,白先生会收居安哥吗?”
“有知府大人的亲笔信,应该没有问题。”薛宁有些忧心,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叫上居安和辛文,我们去趟白云书院。”
四人往白云书院去了,老远的,就看到白云书院围满了人,都在看热闹。
“七个学生,还有一个门房,都被清退了,啧啧,这次院长的力度可真大。”
“能不清退嘛,你知道这群人干什么了吗?”薛宁挤进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说。
薛宁停了停,竖起了耳朵听。
“干什么了啊?”
“跟着一群富家子弟夜宿红袖招,到第二天才回来,你说这夜不归宿,可不就踩到了白院长的底线上了嘛!”
“一晚上不回来?第二天一早回来的话,这也进不去啊,白云书院这么严苛。”
“所以这就是为啥还要清退一个门房了,听说那门房也跟着去了,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就假装跟另外一个换班,将这群人偷偷地放进去,又是一个宿舍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听说持续了十天半个月了,才被人发现,后来分开审问,就知道这事儿了。”
“哎,能进白云书院读书,得白院长的亲自教导,这以后不说进士,考个举人可不就是手到擒来嘛,偏偏顾着贪玩,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毁了。白云书院不要他们,他们又能去哪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