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拿起酒瓶，给林向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东哥，这杯我敬您。谢谢您信任我。”
林向东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一饮而尽。
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陈琛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笑了一下。
“东哥，以前我总想出风头，觉得被人叫琛哥很威风。现在想想，威风有什么用？差点给您和东升惹大麻烦。”
林向东看着他，平静地说：“少年人想出风头很正常。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威风不是让别人怕你，是让别人服你。”
林向东抽了口烟，“你手下那些学生，家里有钱的，想混社会的，能打的，能卖货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你能把他们都拢住，这是本事。但现在，你要学会怎么把这些本事用在正道上。”
陈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他以前觉得被人畏惧，那是威风，现在想想，那是幼稚。
要混，就要向东哥一样。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次酒没那么辣了，像是习惯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互助会的整改方案，聊各个分部的负责人怎么安排，聊那些贫困学生的兼职怎么对接。
陈琛越说越兴奋，拿出手机开始记，一条一条的，记了满满一屏。林向东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
夜深了，窗外的街道安静下来，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林向东站起来，结了账，两个人走出饭店。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陈琛打了个哆嗦。
林向东随手把西装丢给他：“送你了。”
“谢谢东哥。”陈琛笑嘻嘻的接过西装。
“东哥，那我先回去了。”陈琛站在门口，看着林向东。
这时，一辆东升物流的皇冠车停在路边。
林向东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陈琛转身，向皇冠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向东还站在饭店门口，身后那辆黑色的奔驰亮着灯，陈景站在车边等着。
……
吴晓鹏的事情，热了几天，就凉了。
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水里，哧的一声，冒了一阵白汽，然后水面恢复平静，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网民们总是健忘的，今天还在义愤填膺地骂吴晓鹏，明天就被某个明星的八卦吸引了注意力。
出轨的、偷税的、离婚的、复合的，瓜一个接一个，吃都吃不完。
没人再提起那个在京城投案自首的吴晓鹏，也没人再关心包庇儿子的沈春华。
林向东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早上到公司，看文件，开会，处理各种事务。
中午偶尔和蔡婉莹视频通话，聊几句家常。
下午继续看文件，开会，见客户。
晚上有时候应酬，有时候回家吃饭，有时候约徐淑怡、沈念念出去吃饭，开房。
他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脸上总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不深不浅，像湖面上的水纹。
陈洋每次进他办公室汇报工作，都觉得他比以前更安静了，心思也更重了一些。
以前他还会问几句，提几个意见，现在他只是听着，点点头，说一句“行，就按你说的办”。
猴子也发现了。
他来找林向东汇报外卖平台的进展，说了十几分钟，林向东一个字都没说。
他停下来，看着林向东。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哥？”猴子叫了一声。
林向东转过头：“说完了？”
“说完了。”
“就按你刚才说的办。”林向东把笔放下，“光华路那边，试点效果不错，可以扩大范围。大学城先做，然后逐步覆盖全市。”
猴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
云海市中心的雲庐，这几天格外热闹。
刘建楠的私人会所平时就很忙，但最近几天，忙得有点不正常。
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两三倍，而且都不是普通客人。
有地产公司的老板，有金融投资机构的高管，有省里的官员，有市里的领导，还有一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神秘人物。
他们来了，坐下喝茶，聊天，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不经意地问起林向东。
“刘总，听说东升的林总跟京城的杜家关系不错？”
一个做地产的老板端着茶杯，笑眯眯地问。
他姓周，叫周存远，他本是云海人，靠做房地产发家，现在去了申城扎根，身家数百亿，平常来雲庐的次数越来越少，和刘建楠的关系是熟络中带点疏离。
然而，今天不但来了，而且，话还很多。
刘建楠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周总消息灵通。”
周存远笑了笑：“哪里哪里，就是随便问问。东升最近发展很快，我们做地产的，都想跟他们合作。”
刘建楠没接话，放下茶杯。
周存远脸上带着笑，等着他开口。
“林向东的事，我不方便多说。”刘建楠走回来，坐了下来，“你要是想跟他合作，直接去找他。他这个人，很好说话，而且你们也都是云海人，沟通起来会更容易。”
周存远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别的，站起来告辞了。
刘建楠派助理送他到门口。
等周存远离开后，刘建楠便摇了摇头。
以前周存远没把总部搬去申城时，对他那叫一个‘舔’。
自从接触了申城的圈子后，就马上变了脸。
不过，周存远也是能屈能伸，居然还能厚着脸皮来找他。
助理回来后，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刘总，今天还有三位客人，都是约好的。一个是省发改委的陈处长，一个是云海银行的葛行长，还有一个是……”他翻了一页，“是京城来的，姓孙，说是做投资的。”
刘建楠的眉头动了一下：“京城来的？”
“对。名片上写的是‘龙鼎资本’。”
刘建楠没听说过这个公司，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从京城来的人，十有八九是冲着林向东来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让他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