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冕这话一出，张子贤彻底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向赵卫冕，眼里满是不解，心里的算计瞬间被打乱。
他压根没料到赵卫冕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一旁坐着，把两人的机锋看在眼里徐清，也微微蹙起了眉。
他也没想到赵卫冕会是这个反应，同样满心疑惑，搞不懂赵卫冕的用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徐清一个暗示的眼神，张子贤连忙收敛心神。
“回先生，益州本地的船只，大多都是民用的小乌篷船。”
“这些只能载几人或是少量货物。”
“载重超过两百石的商船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六艘。”
话音刚落，徐清也跟着开口。
“锦州的情况也相差不远。”
“那边支援过来的船只，载重超两百石的商船，一共二十三艘。”
报完数，两人又对视一眼，心里的疑惑更重。
这些超过两百石的商船，都是水路货运的大船。
船体坚固，载重大，平日里主要用来运粮运货。
他们实在想不通，赵卫冕不问缺船的解决办法，反倒盯着这几十艘大船问，到底是想做什么。
赵卫冕听完两人报的数，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平缓，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十六加二十三，一共三十九艘，有这些船，就足够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在雅间里炸响。
张子贤和徐清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呆愣愣地看着赵卫冕，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子贤率先回过神，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先生，您……您是不是听错了？”
此次大军要渡淮水平叛，足足三万将士，还有随行的军备、粮草等。
他们早就反复核算过，至少需要一千艘船，才能把所有人马和物资全部运过淮水。
这怎么说这三十九艘船就够了呢？
张子贤心里认定，赵卫冕是北方来的，常年在北境作战，大多接触的是陆战，很少接触南方水路。
所以压根不了解船只的载重和载人数量，才会说出这般外行的话。
他委婉地提醒了一下。
“先生有所不知，这种载重两百石的商船，船体虽大。”
“可还要留出地方存放物资，船工用具，外加船工。”
“还要考虑行船的安全，一趟最多也就能搭乘五六十个将士，再多就超载了，行船会有倾覆的风险。”
所以三十九艘这样的船，满打满算，一趟也只能运两千人左右。
三万大军算下来，要跑十几趟才能运完。
但打仗呢，讲究兵贵神速，怎么可能给你时间一趟一趟运人过来？
徐清也跟着点头，“确实三十九艘船，对于三万大军来说，啪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两人都觉得，赵卫冕这是不懂水路行情，所以才会说出这么让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赵卫冕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神情，语气依旧笃定。
“我自然知道两百石的船，一次能载多少人。”
两百石可不是他随口胡说的。
按照他的预想，如果真的要打的话，一艘船的基本配备是两门大炮，外加二十名士兵。
再考虑到炮弹的后坐力。
那么这艘穿最起码得吃重二十吨左右，换算过来就两百石的样子。
“之所以说这么多船就够了，是因为在我的料想中，这次平叛，只需派出一千精锐，便足够了。”
这话一出，张子贤瞬间语塞，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错愕，随即又涌上一丝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一旁的徐清，更是没忍住，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差点当场嗤笑出声。
好在他及时收敛，才没露了破绽，可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明显的不屑与轻视。
两人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辙，都觉得赵卫冕实在是太过狂妄自大，太过看不起叛军了。
淮州的叛军，也就是天兵，虽说早期大多是流民，农夫组成的乌合之众，战力低下。
确实比不过北境军这般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正规军。
可历经这么多场战役，一路攻城略地，从几十人，到几千人，壮大到现在八万之众，也算有了不小的历练。
其中算得上能当用的，最少也有两万之众。
剩下的数万人，虽说不当用，但胜在人数众多。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就算战力不行，靠着人数优势堆也能堆垮对手。
赵卫冕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想得也太过简单了。
就算北境军战力强悍，可仅凭一千人，就想对抗八万叛军？
哪怕其中只有两万精锐，这也无异于以卵击石，简直是把战争当成了儿戏。
难不成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天降神将，觉得自己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
两人心里暗自冷笑，觉得赵卫冕这出有些落了下层了。
莫不是前几日收拾赵同知和清剿漕帮，给了他自信，让他认为叛军也这么好对付？
不过如果赵卫冕真这般想，对他们来说，倒是省大事了。
这样的北境军，完全不需要他们来担心。
赵卫冕没有错过两人眼里隐藏的情绪。
他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店声音，语气神神秘秘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信，觉得我狂妄自大，觉得一千人对抗八万叛军，是天方夜谭。”
“但我这么说，可并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盲目轻敌，而是我北境军，有旁人不知的秘密武器。”
张子贤和徐清瞬间竖起了耳朵，心里的不屑与轻视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疑惑。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落在赵卫冕身上，等着他往下说。
赵卫冕看着两人被勾起兴趣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
“你们二人，听说过北境军歼灭夷贼，大败夷人部落，收复广门关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