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们一听,确实,再能打还能以一敌千吗?
怕他什么!
再一听有百两赏银,那就更有胆气了,于是开始列阵。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朝赵卫冕他们围过来。
田七等人见状,齐刷刷抽出兵器。
五把刀同时出鞘,刀身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
那是五把燕翎刀,刀身修长,刀刃锋利,刀背上刻着细细的血槽,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这是赵卫冕让工坊特意用精钢打造的升级版,比寻常刀剑锋利得多,也坚韧得多。
唐武令眼睛一亮。
好刀!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一眼就看出这刀的不凡。
那做工,那刀身上的寒光,比军中用的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样的刀,一把都难得,他们居然有五把。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田七五人把温正一和田书瑶护在身后,而赵卫冕则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握着从唐武令那儿夺来的长刀。
他一个人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卫兵,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那身影,就像一堵墙,挡在他们面前,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周翡躲在卫兵后面,见真的要动手了,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于是又开始抖起来了。
他捂着胸口,探出半个脑袋,大声道:“别挣扎了。你们几个,能打过一千人?”
那声音就跟鸭子叫似的,赵卫冕嫌他吵,随手拿起柜台上一个茶杯,扔了过去。
那茶杯带着风声,直直飞去。
周翡吓得哀嚎一声,一把拉过身边的护卫挡在身前。
茶杯砸在护卫身上,啪地碎了,瓷片四溅,茶叶沫子溅了他一脸一身。
周翡抹了把脸,又惊又怒,还想再说什么,对上赵卫冕那不喜不怒的眼睛,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开口了。
唐武令见他居然还敢动手,眼睛一瞪,大手一挥:“给我动手!”
士兵们一下举起了刀,就要围攻过来。
这时赵卫冕耳朵却动了一下,他嘴角轻勾了一下,却突然收起了攻势。
唐武令一愣,以为他要投降了。
他正想说“太迟了!”门外却突然冲进来一个士兵。
那士兵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不好了!”他冲到唐武令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报!!!!指挥使!大事不好!”
唐武令的攻势被打断,很是不高兴,皱眉看着他:“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兵白着脸道:“外边来人了。”
唐武令不快:“来了人拦在外面就是,别让他们进来碍事,没看见我正在忙?”
那士兵抬起头,脸上满是害怕,说话时嘴唇都在抖:“拦不住啊指挥使!”
唐武令瞪眼:“什么叫拦不住?”
那士兵的声音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了。
“都……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
“数不清有多少人……围上来了!全围上来了!”
唐武令心里一紧,一把推开他,大步就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往外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雨还在下。
可雨幕里,黑压压的全是人。
无数的士兵,穿着黑色的铠甲,排着整齐的队列,正朝这边压过来。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地面,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心发颤。
刀枪在雨中闪着寒光,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边绣着鲜红的图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北境军!
这是北境军的旗帜!
数万人马,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来,一下子就把整个驿站淹没了。
他们列成阵势,把唐武令那一千号人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那些士兵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这边,像一堵堵黑色的墙。
风雨中,那火焰般的旗帜格外刺眼。
唐武令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刚才在半空中看到的那道红色的烟火。
所以那是北境军传讯的信号?
可怎么偏偏是北境军?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大堂里的那个年轻人。
那人捏着他的长刀,带着几分闲适站在那儿,不算笔直,但却莫名像一棵挺拔的松。
他脸上依然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大军。
这年轻人,一声令下,就能让数万大军冒雨赶来。
让那火焰般的旗帜在雨中飘扬,他在北境军的地位,绝不一般!
难怪这人不把他和那一千人放在眼里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唐武令,狠狠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这次,他要栽了。
而那边周翡躲在后面,见唐武令出去了,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探头往外看。
然后他也僵住了。
外面的雨里,全是兵。
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兵。
那些兵穿着黑色的铠甲,举着刀枪,把整个驿站围得严严实实。
天上还在下雨,可那些兵站在雨里,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们的铠甲往下流,他们连眼都不眨一下。
周翡的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
他扶着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可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根本站不住。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
这人真的摇来了人,比卫所的一千人,还要多很多很多的人!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一声令下就调动这么多的兵!
管家才叔站在旁边,看着外面那数万大军,脸色也变了。
他在周家待了三十年,从周太傅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什么场面没见过?
京城里的大场面,宫里的大典,他都见过。
可这个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他倒是认出了北境军的旗帜。
难怪是能够把草原上的夷人打退的军队。
就那气势,不仅朝廷里的军队比不上,就连唐武令带来的卫所的兵,也都远远不如。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卫冕一行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行人,到底是北境军什么人?
老夫人还说,不要闹大。
可眼下这局面,已经不是“闹大”能形容的了。
这是捅了马蜂窝,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他喃喃道,声音都发虚:“这下……只怕得老夫人亲自出面,才有可能平息了。”
老夫人虽说是个妇人,但身上有着一品诰命,对方应该会给这个面子吧?
才叔一时也顾不上周翡了,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