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南锣鼓巷之岁月悠悠 > 第190章 姜老四暗中布置
第一个:辛柳。自家妹子,跟老五媳妇学过武,心思也细。有些环节,需要她这样的人来把握分寸,查漏补缺。这事得跟她透底,但必须说得透彻,也得让她明白利害。辛柳重情义,为了桐桐,为了这个家,她应该会帮忙,但前提是不能让她沾上洗不掉的污点。得把计划做得干净。

第二个:姚志刚。关键的执行人。出面威胁、敲打王家小子,必须是他。只有他,有合理的动机和立场——为了自己家不再被掏空。而且,经过姜老三那次谈话,姜老四觉得,这姚志刚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对王家,尤其是那个吸血的弟弟,恐怕恨意不浅。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摆脱这噩梦的机会,他未必不肯合作。当然,这人脾气暴,得防着他失控,或者反过来被王家拿住把柄。得捏着他点,但也要给他足够的甜头和保证。

第三个名字后面,他画了个问号。这个人,是关键中的关键。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这人身份关键,还得答应配合。为人办事还得灵活,这样的人还真不好找。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然后,把写了字的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这事,得找三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姜老四没急着去上班。他溜达到姜老三家门口,正好碰上姜老三两口子推着自行车要出门。

“三哥,有点事,跟你说两句。”姜老四叫住他。

姜老三看看弟弟的脸色,会意,让雨水先走,他把自行车支在一边,两人走到院墙背风的角落。

姜老四没兜圈子,压低了声音,把昨晚想的,挑要紧的跟姜老三说了。没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很清楚:得找个人,去“办”王家那小子,做个局,拿住他把柄。

姜老三听着,脸色渐渐严肃起来,眉头拧紧。他摸出烟卷,叼在嘴里,却没点,只是用手指慢慢捻着。

“老四,”他声音也压得很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弄不好……”

王家那儿子,叫王富贵,人如其名,爹妈就盼着他大富大贵。可惜这名儿没起好,富贵半点没沾上,毛病倒是一身。

今年二十六七了,搁农村,早该是顶门立户、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年纪。可他呢?还像个没断奶的崽子。

二十出头那会儿,倒真说过一门亲。姑娘是外村的,媒人把王家夸成了花:独子,爹妈年轻能干,家底虽说不上厚实,但也过得去。姑娘家一听,觉得还行,就把闺女嫁了过来。

新媳妇进门没几天,就觉出味儿不对了。

这王富贵,压根不是个过日子的人。队上派工,他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磨洋工,干起活来拈轻怕重,偷奸耍滑。整天不是东家晃就是西家串,跟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混在一起,扯闲篇,吹大牛。回到家,油瓶倒了都不扶,就等着爹妈和姐姐(那时候王桦已经嫁人了,不过还是隔三差五回娘家帮着干活。)伺候。

新媳妇是个眼里有活、心里有数的,看不下去,说了他几句。话不重,就是让他收收心,好好干活,把家撑起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王富贵还没咋地,他那爹妈先不乐意了。王老婆子把脸一拉,指着新媳妇鼻子就数落:“我儿子咋了?我儿子好着呢!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刚进门的媳妇就敢骑到男人头上?反了你了!”

王老头子也在一旁帮腔,吧嗒着旱烟,眼神不善。

新媳妇愣住了,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不是嫁了个男人,是进了个贼窝,养了个祖宗。公婆这架势,是把儿子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半点说不得。就王富贵这德性,有他爹妈这么惯着,一辈子也立不起来。王家这家底,也经不起他这么祸害。

这姑娘是个精明果断的,没哭没闹。回屋默默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裳,打了个小包袱,第二天一早,跟公婆招呼都没打一个,抬脚就回了娘家。

一去,就没打算回来。

王家人还端着架子呢。心想,这新媳妇脾气不小,还敢跑回娘家?晾她几天,等她知道怕了,自然就乖乖回来了。到时候,还得好好拿捏拿捏她,让她知道王家的规矩。

这一晾,就晾了一个多月。

等王家人觉得火候差不多,该去接人了,消息也传来了——那姑娘,早嫁了,嫁到外县去了,听说男人是个木匠,手艺不错,日子过得挺红火。

原来,人家姑娘回娘家,把王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爹妈一听,心疼闺女,也后怕不已。再一打听,王富贵在村里那名声,早就臭了,只是外村人不知道罢了。这家人当即拍板,绝不能把闺女再往火坑里推。正好有远房亲戚说媒,相看了对方,觉得可靠,快刀斩乱麻,就把婚事给定了。那时候农村很多地方,摆了酒席就算结婚,扯不扯证另说。

王家人一听,炸了!这不是打王家的脸吗?过了门的媳妇(在他们心里,摆过酒就是王家人了)跑了不算,还敢另嫁?

王老头子纠集了本家十几个汉子,拿着锄头铁锹,气势汹汹就冲到那姑娘的村里去“评理”,实则是想抢人,至少也得闹个天翻地覆,让那家不好过。

没想到,那姑娘娘家在本地是个大姓,人丁兴旺。一听王家人打上门来,呼啦啦一下出来几十条壮汉,手里也拿着家伙,直接把王家人给反包围了。

双方在村口对峙,剑拔弩张。没真打起来,但骂战是免不了的。王家人骂对方不守妇道,悔婚另嫁。姑娘家的人骂得更难听:

“我呸!你们老王家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说我闺女不守妇道?王富贵那小子,奸懒馋滑,五毒俱全!村里谁不知道?整天游手好闲,调戏寡妇,偷鸡摸狗,啥缺德事不干?我闺女好心劝他走正道,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护犊子,反过来骂我闺女!天底下有你们这样当公婆的?”

“就你们那破家,那点家底,够你们那宝贝儿子祸害几天?我闺女嫁过去是过日子,不是当牛做马养活你们全家,还得挨打受气!现在看清你们是什么货色了,不跑等着被你们一家子吸干血啊?”

这番话吼出来,声震四野。附近几个村来看热闹的村民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嗡嗡议论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人家姑娘跑,这老王家,是真不地道,那王富贵,更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谁家姑娘嫁过去,那真是跳了火坑,倒八辈子血霉了。

王家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尤其那些丑事被当众抖落出来,脸上更是挂不住。想动手,看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边已经怯了。最终,只能灰头土脸,在众人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中,狼狈地退走了。

经此一闹,王富贵“好吃懒做、流氓二流子”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传遍了十里八乡。往后几年,再没有媒人登他王家的门。好人家姑娘,谁肯往这火坑里跳?

王老婆子和王老头子心里也悔,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还不如把王桦留在家里,给富贵当媳妇呢!好歹是自己养大的,知根知底,使唤起来更顺手,也不会跑。可当初怎么就嫌王桦长得单薄,不是“有福”的相,硬是给嫁了出去呢?

悔之晚矣。鸡飞蛋打。

于是,他们把更多的怨气和索取,变本加厉地倾泻到王桦身上。王桦寄来的钱和粮票,成了他们维持儿子、维持这个破碎家门面的唯一指望。而王桦,那个被从小灌输了“你欠王家一条命”观念的可怜女人,依旧麻木地、顺从地,从自己那个同样不堪的婚姻里,一点点抠出血汗,填向这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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