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围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抢球的本地小伙子们,在看清抛出那个绣球的姑娘是谁的时候
脸上的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像躲瘟神一样与王小明拉开了距离
在拥挤的广场上空出了一个圆圈。
王小明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他茫然地抬起头
看着周围那些用奇怪眼神盯着自己的本地人
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这球还要还回去吗?我是不是破坏你们的规矩了?”王小明举着绣球,向周围的人询问。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本地人窃窃私语着什么,然后匆匆散开了。
抛出绣球的姑娘也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小明。
她转身匆匆走下了木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阵山风吹过,不知为何,王小明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手里的绣球散发着寒意。
“好奇怪的球……怎么这么重?”王小明颠了颠手里的绣球,有些纳闷地嘟囔了一句。
不过,年轻人的心性总是大大咧咧的。
王小明只当这是本地某种特殊的工艺品
并没有多想便将绣球塞进了自己的摄影包里
兴高采烈地去别处拍照了。
“老板,怎么了?那个男的接到球,大家为什么都不理他了?”苏酥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用来求取良缘的喜球。”季长风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是一颗用来催命的催魂球。”
“催命?!”苏酥吓了一跳,但王小明已经走远了
“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人在绣球里藏炸弹不成?”
“比炸弹更恶毒。”
“这世道,人心往往比妖邪还要可怕。走吧,今晚我们有活干了。”
夜幕降临得。
整个壮族古寨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不知名的虫鸣,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季长风和苏酥入住了寨子里唯一的一家客栈。
这是一家由老式木楼改造而成的民宿
木板墙壁十分单薄,隔音效果极差
走在上面能听到木板发出的吱呀声。
极其巧合的是王小明正好住在他们隔壁。
深夜十一点。
苏酥盘腿坐在木床上,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短视频。
极其阴冷的冷气,顺着木地板的缝隙蔓延。
窗户在几秒钟内凝结出了冰霜
“老板!”苏酥从床上弹了起来
“好重的鬼气!是隔壁!”
季长风也在同一时间睁开眼。
他直接起身推开房门,走到了王小明的房门前。
“砰砰砰!”季长风用力敲了敲木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人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嗬嗬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让开!”
苏酥抬起大长腿对准木门踹了过去。
木门连同门锁被直接踹飞。
两人冲进房间。
狭窄的单人床上,王小明正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他的眼珠凸出眼眶,脸色憋成紫红色。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抓出血痕。
他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丝求救的声音
而在苏酥的视界中,房间里的景象更加骇人。
在王小明的身体上方压着一团红色的鬼气
那团鬼气幻化成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性。
她的面部全是烂肉。
冰冷的鬼手死死扼住王小明的咽喉
她的身体将王小明的三魂七魄死死地镇压,吸食着他身上的活人阳气。
“光天化日……不对,深更半夜竟然敢吸人阳气!真当本狐仙是摆设吗!”
苏酥没有任何废话。
一团狐火在苏酥掌心爆燃。
“给我滚下来!”
苏酥毫不留情地朝着红色鬼影劈去
鬼影痛苦地松开了扼住王小明咽喉的鬼手
化作一阵狂暴的阴风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最后钻进了挂在床头的那个摄影包里没了动静。
“呼……啊!咳咳咳!”
失去了鬼物的压制,王小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惊恐万分地缩在床角
“鬼……有鬼!有个女鬼要杀我!”
王小明指着空气语无伦次地大喊。
季长风走到床前,伸手在王小明的眉心一点
“镇定。邪祟已经被驱退了。”
“告诉我,你刚才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王小明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我梦见自己被绑在了一顶红色的花轿里。”
“轿子外面在吹唢呐,吹的不是喜庆的曲子,而像是在出殡!”
“满天都在飘着白色的纸钱,那纸钱落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
“轿子停在了一个阴森森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白色的幡。”
“然后一个女人走过来掀开了轿帘。”
王小明痛苦地嚎叫起来:
“她没有脸!可是我却能听到她在说话”
“她喊我相公。她说吉时已到,让我留下来”
“留在这阴曹地府里陪她!”
“然后她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拼命地把我往地下拖!”
听完王小明的描述,苏酥气愤地骂道:“大半夜的强行结冥婚?这是哪个缺德的鬼想出来的阴间招数”
季长风目光落在了的左手手腕上。
在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黑线。
黑线从脉门处一直向上延伸,隐隐有着直逼心脉的趋势。
“把摄影包拿过来。”季长风对苏酥说道。
苏酥将摄影包提了过来。
她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王小明接到的绣球。
季长风从苏酥手中接过绣球。
季长风将铜钱递给王小明。
王小明接过铜钱,遵从季长风的指令开始摇卦。
六次抛掷,卦象呈现。
“《雷风恒》”
“恒卦。震为长男,巽为长女。长男在上,长女在下,雷动风随。”
“这本是大吉之兆,代表着恒久稳定,是天作之合的夫妇之象。”
“然而,这夫妇之象,此刻却被死气和纯阴之气包裹。”
“阳卦变阴,吉象化凶。”
“这便不再是白头偕老,而是阴缘!”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爱的绣球。”
“这是一份用来强行结阴婚的死亡契约”
“撕开它。”季长风将绣球扔给苏酥
苏酥抓住绣球猛地一扯。
里面的棉花和用来掩盖气味的香草散落一地。
绣球的最深处包裹着用红布缠绕的物件。
苏酥嫌弃地挑开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