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歌舞来啦！快去看啊！”
苏酥被这震天动地的动静吓了一跳
“老板，这是在干嘛？要打仗了吗？”
“这是英歌舞。”
季长风站起身
“走吧，带你去看看这的非遗绝技。”
两人走出卤鹅店挤进人群中。
主街上，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肌肉虬结的汉子，他们抡起木槌砸向牛皮鼓。
而在鼓阵之后，是画着各色脸谱的青年壮汉。
他们手持英歌槌，随着鼓点的节奏，大步向前跨跃
一百多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面目狰狞，眼神犀利。
苏酥看呆了。
“哇塞！这比武侠片还要带劲！”
苏酥兴奋地抓着季长风的袖子
“老板，他们画的脸谱好像水浒传里的人物啊！”
“那个黑脸拿板斧的是李逵吗？那个红脸的是关胜？”
“眼力不错。”
“英歌舞的起源，正是水浒传中梁山好汉化妆卖艺，攻打大名府的故事。”
“这一百零八人，代表的便是梁山一百零八将。”
季长风感受着空气中沸腾的磁场。
“但在玄学中，英歌舞绝不仅仅是一场表演，它更是一场浩大的傩祭”
“舞者皆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他们通过剧烈的动作和震天的怒吼”
“将体内的纯阳之气彻底激发出来。”
“一百零八股阳刚血气汇聚成阵，伴随着这惊雷般的鼓声，足以震慑方圆十里内的所有阴邪祟物。”
“这是一种以阳克阴，驱瘟避疫的古老仪式。”
队伍在街道中心停下，开始变换阵型。
领舞的角色吸引了苏酥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材相对瘦小的年轻人。
他额头上画着一条白蛇，手里拿着一条布制的小蛇道具
在队伍中来回穿梭，指挥着众人的步伐。
“那个画白蛇的是谁？动作好灵活啊！”苏酥问道。
“那是鼓上蚤，时迁。”季长风回答
“在英歌舞中，时迁是引路者和指挥者，他负责探路，发号施令”
旁边的一个老太插了一句嘴：“他叫鹤顶黑，是我看着长大的。”
随着鼓点越来越密集，表演进入了高潮。
就在围观群众大声叫好的时候，场中突生变故。
扮演时迁的舞者，在做一个后空翻的动作时，身体在半空中一僵
就像是被扯住了脖颈。
当他双脚落地时，没有再按照原定的路线指引队伍
而是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双腿猛蹬地面。
“嗖”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个舞者直接蹿上了旁边一栋老式骑楼的石柱
他甚至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仅仅靠着手脚的攀附力两三下就爬到了二楼的雨棚上
“好轻功！”
周围的游客以为这是新增加的特技表演，纷纷鼓掌喝彩，闪光灯亮成一片。
但其他英歌舞的队员面面相觑
因为这根本不在排练的计划之内。
“阿黑！你搞乜鬼啊！快下来！”
队伍里的“宋江”大声喊道。
那个被称为阿黑的舞者站在二楼的雨棚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密集的人群。
他像猫一样在狭窄的边缘上来回踱步，身法轻盈。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跳入了围观的人群中。
他在密集的人缝里疯狂穿梭。
双手化作一道道残影，在游客的头顶肩膀处快速掠过。
凡是被他触碰过的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一个正在吃糖葫芦的小女孩，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眼神变得空洞呆滞
一个正举着单反相机的大叔双手无力地垂下
像个木头人一样呆立在原地。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人群中竟然有十几个人陷入了这种诡异的宕机状态。
“不对劲。”
季长风的眉头瞬间皱紧。
“苏酥，开眼。”
“收到！”
苏酥看到了舞者阿黑的身体上，重叠着灰黑色的虚影。
那个虚影穿着古代那种紧身的夜行衣，头戴瓜皮小帽。
正是它控制着阿黑的身体，做出违背常理的高难度动作。
更可怕的是，那个虚影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灰色的虚幻布袋。
在游客头顶掠过时，都会从那些人的天灵盖里扯出一团珠子。
然后塞进自己的布袋里。
“老板！他在偷东西！他偷的不是钱，是那些人的魂魄！”
苏酥语气中透着焦急“难怪那些人全都变成了傻子！”
季长风双手合十，铜钱在掌心交击。
“《风山渐》变《山风蛊》”
“渐进潜入，内部藏蛊，这是偷盗与隐匿之象。”
“附身在舞者身上的，是一缕游魂。”
“看这轻功身法和行窃的手法，这是一个死了几百年梁上君子。”
“神偷鬼魂？他跑来凑什么热闹？”苏酥不解道。
“英歌舞阳气极重，本该驱邪。但时迁这个角色，在民间传说中正是盗贼的祖师爷。”
“这缕孤魂常年在附近游荡，看到了祭拜祖师爷的阵势一时兴起。”
“借着舞者扮演时迁的契机，强行附体了。”
“他难得有附体重见天日的机会，他这是想在万众瞩目之下炫耀一次自己的绝技。”
“对于一个死了贼来说，偷走活人的生魂就是最大的炫技。”
“炫技？拿别人的命来装杯？问过我这个正义的化身了吗！”
苏酥怒气冲冲地挽起衣袖。
“老板，我去把他打成肉饼，把魂抢回来”
“不可伤人！”季长风沉声叮嘱道。
“附身的状态下，那舞者是无辜的肉体凡胎。”
“你若用去打鬼魂未必有事，那舞者必死无疑。”
“生魂离体不能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否则就会变成痴呆。”
“你必须用巧劲。”
苏酥冷笑一声
“跟我一只狐狸比敏捷？”
“老板，你看好了。”
苏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拥挤的人群。
周围的游客只感觉一阵香风拂过，连个人影都没看清。
苏酥就已经冲到了正在行窃的时迁身后。
“喂，老鬼！偷东西偷到我眼皮子底下了，交过保护费了吗？”
苏酥一巴掌拍向时迁的后背。
被附身的阿黑回头，发出一声怪笑。
“哪来的黄毛丫头，敢管爷爷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