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风站在庙前的广场上
看着古朴的庙宇
匾额上写着“五丈原诸葛亮庙”。
“因为这里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季长风道:
“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第六次北伐,屯兵于此。”
“他离长安只有一步之遥,离恢复汉室的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天不假年。”
“他带着无尽的遗憾走了,留下了这吹了一千多年的秋风。”
走进庙门。
“老板,这些树好奇怪。”
“它的树冠为什么都向着南边歪?明明风是从北边吹来的啊?”
“那叫挂甲柏。”
季长风解释道
“相传丞相去世后,将士们卸甲挂树,痛哭流涕。
树木有灵,感念丞相想回成都的心愿,所以树冠南指。
“这就是草木有情。”
两人穿过大殿,来到了后院的衣冠冢。
季长风买了三炷清香
恭恭敬敬地在坟前点燃,鞠了三个躬。
苏酥也跟着拜了拜。
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唉……”
苏酥浑身一激灵。
“谁?!”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落叶在风中打转。
“老板!你听见了吗?”
苏酥抓着季长风的袖子
“刚才有人在叹气!就在就在风里!”
季长风并没有惊讶。
他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气场。
“我听不见,但我感觉得到。”
季长风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
那是落星石。
传说诸葛亮去世当晚,天降流星,陨落于此。
“那不是鬼魂。”
季长风走到落星石旁。
“那是气,一个人,如果他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感动天地,那么即便他的肉身消亡了”
“他的精神也会融入这山川草木之中”
“那声叹息,是千年的遗憾,也是千年的不甘。”
苏酥似懂非懂:“遗憾?是因为没打赢吗?”
“不仅是没打赢。”
季长风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瓷坛。
季长风倒了一杯酒,洒在落星石前的土地上。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丞相这一生,太过孤独。”
“他背负着一个注定要失败的理想,逆天而行。”
“他知道汉室难兴,但他还是做了。”
“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勇气,才是最让人动容的。”
随着酒液渗入黄土。
原本的低鸣变得高亢起来
苏酥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都在跟着这风声共鸣。
她看到了虚空之中有一个羽扇纶巾的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看透了天命的坦然
“起一卦吧。”
季长风突然说道。
“给丞相?”苏酥问。
“不,是问这精神。”
铜钱落地,卦象显现。
“《天火同人》。”
“同人,与人同也。”
“火在天上,普照万物,光明磊落。”
“这一卦,讲的是志同道合,讲的是天下为公。”
他指着卦象解释道:
“丞相虽然去世了,但这把火,并没有熄灭。”
“它升到了天上,变成了星辰,变成了太阳,照耀着后来的人。”
“千百年来,无数仁人志士来到这里,祭奠他,仰慕他。”
“大家敬重的,不就是那份忠贞与公心吗?”
“这就是同人。”
“精神不死,薪火相传。”
“他在地下并不孤独,因为千秋万代,都有他的同路人。”
“原来是这样”
苏酥看着那尊落星石,不再觉得它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走吧。”
两人走出庙门,来到观景台。
脚下是广袤的关中平原
远处秦岭苍苍,云雾缭绕。
“老板,咱们下一站去哪?”
苏酥趴在栏杆上,看着这壮丽的山河,心情有些激荡。
这一路走来她看了兵马俑的军阵,看了大雁塔的佛光
看了华清池的爱恨,看了五丈原的遗憾。
她觉得自己这只狐狸,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只知道吃和钱
现在,好像多了一点点叫文化的东西?
季长风站在她身边,目光投向南方。
那里是秦岭的深处,也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方向。
“我们已经走过了黄土高原,走过了八百里秦川。
“接下来,我们要翻过这座山。”
“那里有长江,有汉水,有江湖。
“还有传说中真武大帝修行的仙山,武当山。”
“武当山?”
苏酥眨了眨眼
“是不是有很多道士?会不会抓妖?”
“也许吧。”季长风笑了笑
“不过那里也有好吃的。”
苏酥的口水瞬间分泌。
“走走走!现在就走!
“再见啦诸葛丞相!再见啦兵马俑!”
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下五丈原。
车后扬起的尘土很快被秋风吹散。
古庙守望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季长风将铜钱放在仪表盘上。
随着进入秦岭以南,铜钱表面泛起了一层水雾。
“根已固,魂已安。”
季长风看了一眼铜钱:
“但这气还是不通畅。”
“北方土厚,容易淤积。现在我们需要水来疏通。”
“千湖之省,也是天下的腹心。长江汉水在此交汇,正如人体的气海穴。”
“气海穴?”
苏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听起来像是用来装饭的地方。”
“也可以这么说。”季长风道
告别了五丈原的秋风,一路向南。
车子在崇山峻岭间穿梭
“老板,还要多久才能出山啊?”
“快了。
“出了这个隧道,就是郧阳。
“那里是鄂省的西北大门。”
“更重要的是,那是武当山的门户。”
车子冲出了漫长的隧道群。
苏酥降下车窗,伸出手去抓外面的风。
“老板!我觉得我的颜值又回升了”
季长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
“鄂有千湖之省的美誉,水气自然重。”
“不过,水气重也有水气重的麻烦。”
“什么麻烦?会长湿疹吗?”
“湿气入体,人容易困倦沉重。”季长风道
“所以,这里的人在饮食上,和北方截然不同。
苏酥眼睛亮晶晶的:
“是什么?是肉吗?”
季长风看了看时间
“正好是过早的时间。
车子驶入市区。
这座城市依山而建,路况起伏
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
树荫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摊子。
“好香!”
苏酥口水开始分泌。
“这味道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