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警笛声呼啸而至。
当地警方对朱鹮保护极其重视
一来就是两辆警车,还有森林公安的专家。
看到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三个偷猎者
再看到他们摩托车后备箱里搜出来的另外两只被捆绑的朱鹮
警察们都怒了。
“好啊!那是通缉了半年的偷猎团伙!”
带队的警官激动地握住季长风的手:
“太感谢了!这几个人神出鬼没,我们蹲了好久都没抓到!”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练过两年半散打。”季长风随口胡诌
“而且他们自己骑车摔倒了。”
警官看了看那几个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嫌疑人
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这时候,森林公安的专家正在检查季长风车里的那只受伤朱鹮。
“奇怪”
专家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口
“这伤口怎么已经开始愈合了?而且这鸟的精神状态好得离谱啊。”
那只朱鹮正乖乖地站在苏酥的手臂上
苏酥心虚地笑了笑:
“可能是我给它喂了点水?”
其实是她在车里给鸟输了一点妖气
“这只鸟很有灵性。”专家感叹道
“既然它这么信任你们,伤势也不重,不如就在这里放飞吧?”
“让它回归自然,去找它的伙伴。”
那两只从偷猎者车里救出来的鸟,因为受伤较重被带回救助站。
但这只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翔了。
夕阳西下。
汉江湿地边
芦苇荡随风起伏。
苏酥站在河滩上,手臂轻轻抬起。
朱鹮羽毛已经梳理整齐。
“去吧。”苏酥轻声说道
“以后机灵点,别再被人抓住了。”
“还有,记得好好吃饭,长胖点。”
朱鹮它双翅一振,腾空而起。
粉红色的身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在那里,有一群白色的影子正在起起落落,那是它的族群。
季长风站在苏酥身后,看着那只飞远的鸟,目光柔和。
“《离》卦,飞鸟之象。”
“离者,丽也。这确实是世间最美丽的生灵之一。”
“老板,它还会回来吗?”
苏酥有点不舍。
“也许会,也许不会。”季长风道
“相忘于江湖,才是对野生动物最好的保护。”
“它属于天空,不属于笼子,也不属于我们。”
苏酥点点头,看着渐渐消失的红点:
“老板,你知道吗?刚才它跟我说,它觉得我身上有王的味道。”
“你是大妖,它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不是那个王。”苏酥摸了摸下巴
“它说的是祥瑞。”
“它说,只要有我在的地方,草木都会长得好,动物都会开心。
“老板,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吉祥物啊?”
季长风揉了揉苏酥的脑袋:
“是。
“朱鹮被古人称为吉祥之鸟,能引来它投奔的,自然是有大福报之人。
苏酥被夸得脸有点红,但随即又恢复了本性:
“既然我是祥瑞,那是不是可以加个餐?”
“准了。”
离开洋县时,苏酥还有些依依不舍。
然而,路还得继续。
“那就是五丈原。”
季长风指着那座台塬
“南靠秦岭,北临渭水,东西两面为深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一千七百多年前,蜀汉丞相诸葛亮,就是在这里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苏酥看着光秃秃的土,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看着挺荒凉的。”
她耸了耸鼻子,突然眼睛一亮:
“不过老板,我闻到了!”
“好浓的醋味!还有辣子味!”
季长风收回目光:
“到了这里自然要吃臊子面。
“如果不吃这一碗面,你就不懂什么叫老秦人的酸爽。”
此时正值晌午。
季长风带着苏酥走进了一家挂着一口香招牌的面馆。
这里的吃法很豪横。
不像其他地方一人捧着一个大碗
这里的食客面前,往往摆着一叠小碗
甚至有人面前堆了十几二十个空碗。
“老板!来二十碗!”
季长风一开口,苏酥就惊了。
“二十碗?老板你疯了?”
“虽然我是大胃王,但二十碗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
季长风找了张桌子坐下,解释道:
“臊子面讲究薄、筋、光、煎、稀、汪、酸、辣、香。”
“所谓一口香,就是一碗面只有一口,主要喝汤”
“吃的是那个味儿。二十碗,也就是个起步价。”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托盘上来了。
整整二十个小瓷碗,铺了大半张桌子。
每一碗都红光油亮。
厚厚的一层辣椒油
配菜五颜六色,鸡蛋皮,木耳,胡萝卜,豆腐,蒜苗
切成菱形小片,漂浮在红汤之上煞是好看。
面条细长均匀,游龙般盘在碗底。
“这颜色看着就开胃”
苏酥迫不及待地端起一碗。
“吸溜”
一口下去,面条劲道爽滑
紧接着,汤的味道炸开了。
酸!
在这股酸味之后,是辣椒油的燥辣,还有肉臊子的咸香。
苏酥被酸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个酸好提神,感觉比喝了十瓶红牛还精神”
她一口气干掉了一碗,把空碗往旁边一摞,又端起第二碗。
季长风也端起一碗,慢慢品尝。
“据说当年诸葛亮屯兵五丈原,因为军中将士多生病,胃口不开。
当地百姓就献上了这种酸汤面
将士们吃完后胃口大开,士气大振。
“所以这面里,也有丞相的一份功劳。”
苏酥一边叠碗,一边好奇地问:
“老板,你总是提这个诸葛亮。他很厉害吗?比你会算卦吗?”
季长风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他不仅仅是厉害。
“更让人敬佩的不是他的智谋,而是他的心。”
“心?”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季长风轻声道
“为了一个承诺,耗尽毕生心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吃完这碗面,我们去看看他。”
吃饱喝足,车子开上了五丈原。
这里的路蜿蜒曲折。
随着地势的升高,风也越来越大。
车子停在诸葛亮庙前
苏酥刚下车就被狂风吹乱了头发。
此时已是深秋。
草木枯黄,落叶纷飞。
“好大的风啊”
苏酥裹紧了外套
“老板,这里的风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