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不服气。
“不对啊,刚才看那大爷动得很轻松啊。”
“我是狐狸,你是猴子,咱们都是动物,没理由我玩不转你!”
她开始尝试加大力度。
“金箍棒!打!”
苏酥猛地一挥右手的那根签子。
皮影的手臂果然动了,带着金箍棒挥舞了一下。
“嘿嘿!动了!”
苏酥来了兴致。
她把皮影贴在白色的幕布后面,自己给自己配音:
“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哪里跑!看我七十二变!”
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大
她体内的妖力也不自觉地泄露了一点点出来。
她的力量本来就比普通人大得多
再加上妖力的加持……
她手里的竹签子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但玩得正嗨的苏酥完全没注意到。
“看我的无敌风火轮!”
苏酥想做一个高难度的大圣舞棒动作。
苏酥保持着挥舞的姿势,僵在原地。
只见幕布上的齐天大圣
右边的胳膊连同金箍棒,划出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
断臂落在了两米外的地上。
而苏酥手里,只剩下一个独臂的孙悟空
和一根断掉的连接线。
“……”
苏酥的冷汗下来了。
她看着独臂大圣
大圣威风的表情在她眼里变成了嘲讽:
“傻狐狸,你完了。”
季长风听到声音,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胳膊,又看了看苏酥手里残废的猴子
最后看了看满脸写着“我不是故意的”的苏酥。
深吸一口气:
“苏酥。”
“在……”
苏酥把皮影藏到背后
“那是班主的压箱底宝贝。传了三代的。”
季长风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我可以赔”苏酥带着哭腔
“我有钱…”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
“歇够了!准备下半场!”
张班主叼着烟袋锅子,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僵在原地的苏酥
和地上的那截猴胳膊。
张班主的笑容凝固了。
他几步冲过来,颤抖着手捡起那截断臂
又看看苏酥手里的身子。
“我的大圣啊!!!”
这一嗓子比刚才唱老腔的时候还要凄厉。
“这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老皮影啊!牛皮都包浆了!”
“这关节是用牛筋做的,结实得很,咋能断了呢?!”
苏酥吓得缩到了季长风身后
“对不起爷爷…我只是想帮他活动一下筋骨”
季长风走上前,对着张班主深深一揖:
“张老,是我管教无方。这皮影的损失,我全额赔偿。”
张班主心疼得直跺脚: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老物件!”
“这牛皮是有灵性的,断了就接不回原来的气了!”
“而且这牛筋连接处,只有老手艺人才能修,现在都没人会这手艺了”
季长风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张老,您看这个。”
他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刻刀。
一共十二把,刀刃寒光闪闪,刀柄是紫檀木的。
这是季长风从一位隐退的雕刻大师那里收来的
原本是想留着自己刻章用,现在只能拿出来救急了。
“这是天工坊的老刀?”
张班主也是识货的人。
他拿起一把刻刀试了试手感,那是顶级的钢火,切金断玉。
“这刀市面上早就绝迹了啊。”
张班主的怒气消了一半。
“宝刀赠英雄。”季长风道
“这套刀,加上修复皮影所需的所有材料费”
“以及我这不肖助理的诚挚道歉。不知能否平息张老的怒火?”
张班主拿着刀,爱不释手。
他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断臂的孙悟空。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猛地抓起断臂,仔细观察断口。
“咦?”
张班主发出一声惊疑。
“这断口齐刷刷的?”
他震惊地看向苏酥:
“女娃娃,你是用剪刀剪的?”
“不、不是啊……”
苏酥把手藏在身后
“我就是甩了一下”
“甩一下能把牛筋甩断?还是这种陈年的老牛筋?”
“正常人想把这牛筋甩断,除非用钳子。”
“你能空手甩断,说明你对力量的爆发力极强”
“这要是用来操作武将,那打斗场面得多带劲”
张班主也不心疼猴子了:
“女娃娃,你跟我学皮影吧!”
“我收你当关门弟子!这套刀我也不要了,就当是拜师礼!”
“咱们老腔皮影正缺传人呢”
“哈?”
苏酥傻眼了。
剧情反转得太快,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学……学皮影?”
她脑补了一下自己以后每天都要坐在这个黑漆漆的后台
拿着竹签子一动不动地练功的画面
那简直是地狱啊!
她是狐狸!是喜欢满山跑,喜欢吃吃喝喝,喜欢买漂亮衣服的狐狸!
让她坐在这里当手艺人?那还不如杀了她
“不不不!爷爷我不行!”
苏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有病!真的!”
“我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多动症!对!多动症!”
“我屁股上长了钉子,坐不住三分钟的!我会把你的戏台拆了的”
季长风在一旁忍着笑,上前解围:
“张老,您抬爱了。
“这丫头确实性子野,静不下心来。”
“皮影是细致活,需要耐得住寂寞。”
“她连吃个饭都坐不住,怕是会辱没了您的手艺。”
张班主一脸遗憾,还想再劝:
“性子野没事,磨一磨就好了嘛…”
“张老,演出要开始了。”
外面的锣鼓声适时响起。
“这套刀您收下。这孙悟空我会找人修复好给您寄过来。”
季长风拉起如获大赦的苏酥,快步向外走去。
“张老,后会有期!”
“哎!女娃娃!你再考虑考虑啊!我很开明的!管饭管饱!”
张班主在后面喊道。
听到管饱两个字,苏酥的脚步稍微迟疑了一下。
但一想到要坐冷板凳,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拉着季长风跑得比兔子还快。
回到车上。
苏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就要被抓去当壮丁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委屈:
“老板,我是不是真的很败家?那套刀很贵吧?”
季长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还在挥手的张班主。
“刀是死物,手艺是活的。给懂行的人,不亏。”
他淡淡道:
“不过,那套刀原本值三万。现在没了。”
“三万?!”苏酥瞪大了眼睛。
“这笔账,记在你头上。”
季长风拿出一个小本本
“从你的零食费里扣。”
“啊!!!”
苏酥的惨叫声响彻车厢:
“老板你杀了我吧!三万块的零食”
“我要回去!我要去学皮影!我要去吃那个爷爷的大户!”
“晚了。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