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如何?反抗又如何?”数万人中,有人开口说道。
冯磐望着说话之人,冷冷一笑说道:“北宫伯玉,你不在这些人之列,你必死!”
听了冯磐的话,数万人终于有了骚动。
“怎么?你们不服?”冯磐一双眼睛,冰冷而无情地看着这数万人说道:“北宫伯玉身为大汉朝廷任命的湟中义从胡将领,拿我大汉俸禄,享我大汉恩泽,却不思报恩,却暗中勾结不轨之人,举兵谋反,导致凉州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无数百姓惨死,多少家庭破碎,身为贼首,实为罪不可赦!难道,你们真的认为,你们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朝廷真的不敢降罪尔等?真的不敢治罪尔等吗?”
说到这里,冯磐声音陡然提高,厉声说道:“我冯磐不是不喜欢杀人,只是我不喜欢滥杀无辜!数十万鲜卑人死在我冯磐手下,我没眨过一下眼,因为他们该杀!近百万鲜卑百姓在我治下安心生活,那是因为他们服我、信我,跟随我!你们想求死,我冯磐绝不阻拦,但我奉劝诸位一句:莫要轻言生死,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想一想,大营外,多少父母妻儿在翘首以盼!”
“我北宫伯玉的生死,与这些兄弟无关,不要牵连他们!”经过医治的北宫伯玉面色虽然苍白,左臂处空空荡荡,却终究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他们生死,也与你无关!生与死,只在他们一念间。”冯磐冷声回道。
“我们可以替北宫大人去死!”有人站起来说,随后又相继还有人站了起来!
“哈哈哈!”冯磐一阵大笑后说道:“你们把我大汉律例当成什么了?若一人按罪当诛,却可由人代替,我大汉还要律例何用?”
“我说过,我不是不敢杀你们,也不是不忍心杀你们!若你们还不信,可以站出来,试试我冯磐手中的刀快不快,试试我靖疆军的刀锋不锋利!你们还可以试试我冯磐敢不敢杀大营外的你们那些家眷!别说我冯磐在这里恐吓你们,你们,还真不配!”
说罢,冯磐双眼死死盯着这数万人,不带一丝丝的情感,冰冷、无情、还有浓浓的杀意!而随着冯磐话落,四周数万靖疆军,紧握手中武器,随时准备展开一场无情的杀戮!
冯磐真的下定决心,只要这些人反抗,那就全部斩杀,哪怕由此背上恶名,他也要杀,绝对不能留下后患,绝对不能为五胡乱华的发生留下任何一丝丝的可能!
北宫伯玉从冯磐的眼神中看出了冯磐的杀意,是那么坚决,那么果断,还有那么渴望!北宫伯玉的心颤抖了,他知道,事态若再恶化那么一点点儿,他深信:今日过后,这数万人将无一活口,大营外那数万百姓,将无一人可活!冯磐绝对做得出来,他不知道冯磐为什么这么想杀死这些人,但他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冯磐那浓浓的杀机!铁了心的杀意!
“都说侯爷爱民如子,呵护自己治下百姓如儿女!”北宫伯玉开口说道:“希望传言是真,侯爷能遵守今日所言,三年后,履行承诺,还这些兄弟自由!”
“我是否爱民如子,是否履行承诺,与你无关,你也看不到那一天!至于他们……”冯磐说到这里,用手一指那数万叛者,继续冷冷地说道:“愿不愿意、想不想等到那一天,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当初走上这条路,无非也是为了搏一条活路,不搏必死,搏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有人站起来说道:“死对于我们来说,早已无所谓了!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也许就是还苦苦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家人!”
“侯爷的大名,不但并州百姓知道,我们远在凉州也听说过,还曾心中向往过,奈何造化弄人!”那人看了看大家后,继续说道:“我相信侯爷会兑现承诺,我也想和父母妻儿团聚,共享天伦!我去当三年苦役,一定要看看这世道、看看这大汉天下,在你这位口口声声要令大汉中兴的侯爷手中会变成什么样!”
“能否告诉我你是何人?”冯磐见此人,典型的西北汉子,多说也就三十岁,甚至可能更年轻,常年在西北日晒风沙下的面容,再配上如今的一脸憔悴,完美地掩盖了他真实的年龄。
那人直视冯磐,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疲惫、无奈与决绝。“在下成公英,生于金城,长于金城。”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陷入短暂寂静。“也许大人不相信,我们这数万人,跟随北宫大人起事,本非反汉,只想杀尽凉州贪官污吏,为自己、为家人、为凉州百姓谋条活路,但凡给我们一条活路,谁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凉州官府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大汉朝廷没人替我们这些人说句公道话,我们反不反都是死,那反不反又有何不同!”
“公道?什么是公道?你们又想要什么公道?冯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成公英,沉声问道。
成公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缓缓说道:“公道,我们要的公道非常简单,只是让凉州百姓能有口饭吃,老人孩子能活下去。我们不想造 反,不想背负这反叛的骂名,可我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官府横征暴敛,贪官污吏鱼肉乡里,朝廷不管我们。我们只能拿起武器,拼死一搏,只为能为自己、为家人争来那一点点生存的希望啊。”
“你们口口声声为凉州百姓搏活路、争生机!那我问你,此次你们兴起的凉州之乱,令多少凉州百姓家破人亡、令多少大汉百姓生灵涂炭!你看看现在的凉州大地,被你们搞成了什么样子:满目疮痍,民生凋敝。不但凉州人口大幅锐减,还让关中地区的百姓遭遇灭顶之灾!我问你:这就是你们所要争取的公道?这就是你们想要为家人为百姓争取的生活?我再问你:你们争取所谓的公道,与关中百姓何干?你们将战乱的痛苦强加到他们身上,他们又向谁去要公道!”
冯磐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字字句句都似重锤敲击在成公英的心头。成公英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这……这并非我们本意,我们只是想让凉州好起来,没想到会波及关中,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掀起这战乱,让百姓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