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外,料峭春风依然还有着那冬日寒风的呼啸之威,而拓跋侩的心中,那已熊熊升起的征服草原的雄心,已经如同猛烈燃烧的烈火,在春风的吹拂下,愈来愈加旺盛!
春季的大草原,新草刚刚发芽,春风里摇曳的更多的是去年冬天留下来的,干枯的蒿草。风干物燥的初春,一点点儿的火星,都可能会燃起一场大火,一场甚至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的大火!也正因此,在这个季节,大草原上的任何一个部落,无论大小,防火一直是重中之重!
当推寅部所属各部落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后,被任命为此次作战首领的拓跋邻便连下三道命令,全是严防火灾。而历年养成的习惯,这些部落已然将防火做为日常必做的大事来做!而功夫不负苦心人,数百年来,大草原上的部落,还没有因为意外失火而造成重大损失的事情发生!
这些日子以来,拓跋邻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感觉。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他是不赞成这次出兵的,但自己大哥的性格他是最了解的,这么好的机会,别说大哥是不会放弃的,就连他本人都觉得如果放弃这次机会,那就是违背了上天给予推寅部崛起的大好良机!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无法安静下来,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自己预料不到的事情要发生!
然而,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盘算这次作战计划,都找不到会发生意外的地方,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作战计划!
那几个被迫出战的部落,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那斛律部落中的粮草,不说堆积如山也差不多了,竟然还说缺粮草!呵呵,小心思随你耍,待战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那库莫奚,我正愁没有理由将部落向西扩展,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拓跋邻起身走出自己的营帐,已至深夜,此时,偌大的部落,除了巡逻队伍手中火把发出的点点火光,整个部落,全部都笼罩在静谧而神秘的银色月辉之中。夜风在广阔的大草原上,欢快地鸣叫着,带动每一座大帐也跟着发出低鸣声!
“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太累的缘故吧!”拓跋邻摇了摇因近日来一直思索作战计划而有些昏沉的脑袋,在清冷夜风的吹拂下,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同时也感觉到这春风依然还带着冬季那寒风的凛冽与寒冷。
虽然这风比晚间时小了许多,但吹在身上,依然有着阵阵寒意。紧了紧身上的皮袍,拓跋邻转过身,伸出右手,将营帐门帘掀起,抬起脚,刚想迈进营帐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被一片红光吸引!
“不好!”拓跋邻举眼望去,顿感大惊!
部落最北方,也就是夜风的上风口,突然出现了一片红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红光已经蔓延开来!!
那哪是什么红光,那是大火的火光!而且还不是一个地方着火,而是整个部落多处着火
“敌袭!”拓跋邻大声喊道,同时命令卫兵吹响号角,顿时,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冯磐听着突然响起的号角声,不由微微一愣,这鲜卑人的反应似乎也有点太快了吧!
水火无情!春季的大草原上,本就是干枯的季节,水是不好找了,但却是放火的大好时节!两把火烧了两个部落后,冯磐决定故技重施,再来个春天里的第三把火!
原本还是计划在凌晨三点左右放火的,但冯磐发现,这风似乎越来越小了,若真等到凌晨三点,这风都有可能会真的变成微风了,那时再放火,这火就有可能造不成太大的危害了。于是,冯磐召集众人快速商议后决定提前放火,也就是提前进攻!但提前行动最大的一个弊端就是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而这伤亡主要是南匈奴将士。为此,冯磐曾提出,若觉事不可为,可取消今晚突袭计划,另寻时机再战。但白马铜却坚决今夜提前行动!
“如若我们取消今夜突袭,四万多大军即便隐藏再深,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也极易被推寅的斥候所发现,那时我们连偷袭都无法进行了,只剩下一条正面作战工,而那依然是一条死拼之路。今夜即便提前,我们依然还是打推寅部一个措手不及,怎么算来,都会比与其正面作战胜算要大、损失要小。而且,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数百年来,我们不就是用无数族人的生命和鲜血换来了我们的今日吗!”
事先已经混进推寅部各部落的汉魂营的原穆古拉部落的鲜卑人,接到冯磐的命令后,立即开始在推寅部各部落放起火来!
而令冯磐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提前,却让出大帐透气的拓跋邻发现了!然而即便被拓跋邻发现了,却也只是仓促间做出了一些应急的准备,对结局所产生的影响,也只能算是微乎其微!
拓跋邻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推寅部,北面是冯磐的一路军,东面是苏岳的二路军,南面是张愧的三路军,西面是黄忠的四路军,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笼中之鸟!
而随着火光的燃起,整个部落已经是火光四起,冯磐的四路大军便已经开始对包围圈中的推寅部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大草原上四处全是喊杀声与战马的嘶鸣声。
“四周全是敌人,整个部落已经被包围了,已经可以确定,包围我们的是汉人与南匈奴!”拓跋侩的大帐中,众部落首领正聚集在一起,紧急开会。在了解在目前的情况后,一众部落首领非常简短地就达成了共识:分兵突围!
北线由拓跋邻亲自率领索头部落大军向大草原深处突围,利用鲜卑骑兵的速度与对地形的熟悉,争取快速摆脱追兵后,立即转向东去,直奔诺水。
东线由素和、斛律两部,向诺水方向(即现在的艾不盖河)突围,随后沿河北上,与拓跋邻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