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听着谢晚清晰而高效地汇报,不时就几个关键问题给出指示或询问细节。

他的思维依旧敏捷,判断依旧精准。

工作上的事情很快交代完毕。

谢晚收起平板,将那份文件袋推到他面前:“这是需要您过目和签字的几份应急文件副本。原件已按流程存档。”

“辛苦了。”陆沉接过,提笔一份一份地签字,将文件递回。

谢晚离开后,房间落了一片空。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陆沉睁开眼。

陈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说事。”

陈峰深吸一口气,低声汇报:“陆总,张女士去了公司找了太太。”

陆沉瞳孔缩了缩,喉咙里地痒意瞬间汹涌,又被他压了下去,连着理智一并找回:“昭昭出事了?”

“没有。”陈峰摇头:“张女士只是情绪比较激动,说孩子最近一直哭闹,夜里睡不好,质问夫人是不是拦着不让您见孩子。”

陆沉的眉头紧紧拧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峰欲言又止。

陆沉语气不容置疑:“有事就说。”

陈峰阻止了语言,说道:“张女士说话不太注意场合,夫人当众说了流产和离婚,您的事与她无关。”

陆沉手指猛地收缩,针头瞬间脱出,晕开一片雪,喉咙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灼热和腥甜,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冲了上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额角的纱布下渗出更多的冷汗,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骇人的青灰。

陈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想去按住他手背上出血的点。

“出去。”陆沉从剧烈的咳嗽间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陆总,我去叫医生。”

十分钟后,医生抬着酒精碘伏再次进来,替他重新扎好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陆沉地太阳穴伴随着眩晕一阵一阵地抽。

她不要他了。

她甚至不屑于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当众撕开所有伤口跟他划清界限。

陆沉窝在椅子靠背里,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光影像是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毛玻璃。

眼眶一热,两行泪悠然滑落。

上一次这样失控地落泪,似乎已经久远到记忆模糊。

七年前,他发现张悦出轨,愤怒是有的,但依旧保持着理智,体面谈判,将伤害和混乱降到最低。

可现在,一种很久没有出现的情绪落在他的心口——

无助。

无助的因为一时的混乱,做下决定去伤害她,让她流产;无助地看着她决绝转身,连挽留的机会都掐断。

事业上的危机,他可以动用资源,寻找漏洞,全力周旋;身体上的伤病,可以交给医生和时间;甚至昭昭的问题,他也可以慢慢疏导,寻求专业帮助。

可唯独祝曦的离开,他束手无策。

陆沉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良久,才缓慢地坐直身体。

如果她真的要义无反顾地走,强留只会是更不堪的伤害。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陈峰,过来一下。”

陈峰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陆沉目光空空地落在窗外:“联系刘律师,重新拟定我和祝曦的离婚协议,把所有的婚内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股权、投资收入全部划给祝曦。”

陈峰点头,退了出去。

12.

半个月过去。

祝曦把自己完全埋进工作,陆沉在报表、会议、分析等密集的工作中被抛诸脑后。

她没空想,也没力气想。

她抛下了所有的过去,鼓足力气和勇气不停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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