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往日里那片黄土漫天、坑洼不平的荒芜地带,此刻早已变了模样。
数千台通体漆成明黄色、体型庞大如远古巨兽的钢铁怪兽,密密麻麻地列阵在烈日之下。
沉闷而又狂暴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的小石子都在疯狂跳动。
江夜一袭玄色修身常服,负手立于数十米高的临时钢铁高台之上。
狂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的钢铁洪流。
【神级工匠技艺】在脑海中全功率开启!
无数关于重型筑路机械的操作、地质勘探的微调、甚至沥青温度的精准把控数据,如同瀑布般在他的视网膜上刷屏。
他根本不需要去看那些厚重的图纸,整条“京津高速公路”的3D模型已经在他脑海中完美构建。
他微微抬手,身旁的传令官立刻挥动红色令旗。
高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冲锋号。
轰——!!!
推土机、压路机、旋挖钻机编队,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黄色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轰然向前推进!
挡在前方的一座数十米高的土丘,在巨型液压铲斗的无情撕咬下,如同豆腐般脆弱。
重达数十吨的推土铲轻易地掀开了沉睡百年的坚硬冻土,尘土如黄龙般被粗暴地抛向半空。
紧接着,一排排自重高达几十吨的重型振动压路机碾压而上。
那巨大冰冷的钢轮,携带着恐怖的物理压强,每一次震动都让方圆几里的地面跟着发颤。
原本松软坑洼的黄土路基,在钢轮的绝对碾压下,瞬间变得如同打磨过的镜面一般坚实平整。
这种百倍于人工、完全无视人力极限的施工效率,让站在高台下方观摩的工部官员们看得两股战战,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在他们那老旧的观念里,哪怕是动用十万徭役,想要铲平这样一座山头也得耗费大半年的光景,可眼前这些喝着黑油的铁疙瘩,仅仅用了一炷香的功夫!
夜幕降临,大夏的基建狂潮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成百上千盏大功率军用探照灯将南郊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沥青摊铺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喷吐着滚烫的黑烟。
一百六十度高温的半流体沥青被均匀地铺洒在坚实的路基上。
浓郁刺鼻却又充满力量感的沥青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那是大夏旧时代腐朽气息的终结,是独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暴力芬芳。
江夜站在高处,深吸了一口这略带呛人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大夏的血脉,正在这滚滚黑烟中被强行重塑。
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一条全长一百二十公里、双向八车道的“京津高速公路”,宛如一条沉睡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龙。
以一种极其霸道、无视自然法则的姿态,劈开了崇山峻岭,横跨了宽阔水域,将京城与津门这两座帝国重镇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
宽阔平坦的沥青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深邃的乌光,路中央的绿化带里,一排排抗旱的冬青被栽种得整整齐齐,随风摇曳。
路面上,那用热熔标线机打出的白色车道分隔线,笔直精准得如同用尺子在画纸上刻出来的一样,没有哪怕一毫米的误差。
这道白线,不仅分开了车道,更在大夏这片古老的大地上,狠狠划出了一道旧时代与新文明的绝对分界线。
通车剪彩之日,秋高气爽。
京津高速的起点收费站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数万名闻讯赶来的大夏百姓、商贾、书生,甚至还有不少从外地快马加鞭赶来看热闹的乡绅,将路基两侧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延绵出十里地开外。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最好的路无非就是青石板铺就的官道,走久了还会坑坑洼洼、积水成泥。
可眼前这条宽得能让十辆马车并排行驶、一望无际且黑得发亮的“怪路”,彻底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人群中,一个满脸褶皱、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咽了口唾沫。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敬畏,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越过隔离带,走到了沥青路面的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那满是老茧、犹如树皮般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黑亮平顺的沥青路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没有沙石的硌手,没有泥土的松软,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整、坚实与微温。
老农惊恐地瞪圆了那双浑浊的老眼,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周围的人群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老天爷啊!这路面……这路面竟然比俺家刚盘的热炕头还要光溜十倍!这哪是人能修出来的路,这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专门为咱们陛下铺就的通天大道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一群乡绅地主纷纷凑上前,有的甚至掏出手绢去擦拭路面,发现竟然一尘不染。
有个卖烧饼的小贩更绝,他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双沾满泥巴的草鞋,又看了看那黑玉般的高速公路,竟然直接把鞋脱了,光着脚丫子踩了上去。
“哎哟喂!舒坦!这要是用鞋底踩,简直就是造孽,弄脏了陛下的黑玉路,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小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满脸的虔诚。
一时间,滑稽而又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成百上千的百姓竟然纷纷效仿,把鞋子脱下来夹在腋下,光着脚在这条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上试探着行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大夏国力的绝对崇拜与对江夜那如神明般手段的极度敬畏。
不远处的高台上,巨大的遮阳伞投下阴凉。
江夜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冰镇的西域葡萄酒,身旁是一袭火红长裙、身姿妖娆的慕容晴正在为他轻轻打扇。
看着下方那些因为一条沥青路就震惊得脱鞋走路、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百姓,江夜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升起一股玩弄整个时代、俯瞰众生愚昧被打破的极致掌控感。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降维打击的文明成果具现,一切旧势力的反抗都会显得如同小丑般可笑。
“陛下,这等神迹一般的道路,若是只用来跑那些慢吞吞的马车,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慕容晴吐气如兰,那双充满野性的美眸中满是好奇。
她亲眼见识过江夜的装甲车,自然知道这条路的真正用途绝非如此。
江夜轻笑一声,将杯中的殷红酒液一饮而尽,大手顺势揽住慕容晴那极具爆发力的纤腰,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京城西郊的方向。
“马车?从今日起,大夏的字典里,交通工具这四个字,将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