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见那人不说话，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那股突如其来的紧张压了下去。
她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莫说你只是推测，就算他真是璃月的岩神，我，水神芙卡洛斯，也不惧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以为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那男人顿时抬起头，看向芙宁娜的眼神里满是敬畏。那目光炽热，像是在仰望星空。
“我们一直相信着这一点，水神大人。”
芙宁娜看着他发光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反应才对。她维持了五百年的形象，可不是白费的。
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抚过杯沿，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不过他远来是客，又是能镇压魔神的勇者，我们理应给他礼遇。总不能让人说我们枫丹不懂待客之道。”
她抬手叫来一个侍者，低声确认了一下明天的行程。侍者翻开一个小本子，飞快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芙宁娜挥退侍者，看向那个还站着的男人。
“找到他，告诉他，我，枫丹的水神、大明星芙宁娜，邀请他明天来沫芒宫喝下午茶。”
那男人连忙点头，后退两步，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芙宁娜忽然开口。
那男人立刻站住，恭恭敬敬地等着。
“也告诉那维莱特，让他明天下午来参加我的下午茶，和我一起迎接这位从璃月来的客人。”
那男人点头应是，转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芙宁娜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事。不会有事的。
她睁开眼睛，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另一边。
江空站在欧庇克莱歌剧院门口，仰头看着这座宏伟的建筑。
巨大的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墙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金色的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建筑透着一股庄重而华丽的气息。门口铺着毯子，两边站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进出的客人衣着光鲜，举止优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黑色劲装，束袖绑腿，腰间挂着长剑，风尘仆仆，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来都来了，就进去听听歌剧吧。
他走到售票窗口，买了张票。窗口后面坐着的美露莘接过摩拉，递给他一张印着花纹的票，还用那双大大的眼睛多看了他两眼。
江空拿着票往入口走，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穿制服的美露莘拦住了。
那美露莘个子小小的，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她看了看江空身上的衣服，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先生，我们这里需要穿正装才能入内。”
江空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这身，确实不太正式。
他没有为难那个美露莘，点点头，转身往售票窗口走，准备退票。刚走出几步，一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一看就是那种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他朝江空深深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几分谨小慎微。
江空停下脚步，也朝他拱了拱手。
“江空先生。”
那男人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芙宁娜大人邀请您，明天下午到沫芒宫参加她举办的下午茶。”
江空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应下了。
那男人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摸了摸下巴。
芙宁娜经营了五百年的情报网，估计是自己打奥赛尔的事被查到了。不过单凭这个，也不至于这么恭敬和正式吧。
他虽然不是路易十六，但此刻确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算了，去就去吧。见见这位枫丹的“水神”。
他转身离开歌剧院，越过露景泉，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路两边种着整齐的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有几个人从他身边经过，都穿着讲究，步履匆匆。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个站点。站台上立着一块牌子，写着“茉洁站”三个字。几根金属柱子撑起一个顶棚，棚下摆着几张长椅。一条轨道架在立柱上，高出地面许多，从远处延伸而来，又往远处延伸而去。
一辆巡轨船正停在站台边。
那船不大，造型别致，船身是流线型的，通体白色，边缘镶着金色的线条。船顶是敞开的，没有遮盖，只有几排座椅整齐地排列着。阳光洒在船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一个美露莘站在船头，穿着一身蓝色的制服，帽子歪歪地戴着，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什么。看见江空走过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先生，要坐巡轨船去枫丹廷吗？马上就要出发了！”
江空点点头，走上船，在靠边的位置坐下。美露莘领航员确认了乘客都上齐了，拉了一下身旁的拉杆。
船身轻轻一震，开始沿着轨道缓缓滑动。
船速不快，正好能看清两边的风景。轨道架在高处，下面是枫丹的内海。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覆盖着翠绿的植被。偶尔能看见几座小房子散落其间，白墙蓝顶。
风从船头吹来，带着草木和水汽的气息。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巡轨船进了枫丹廷。
轨道从高处缓缓降低，驶入城区。两边的建筑渐渐密集起来，街道纵横交错，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那些建筑融合了水、齿轮与发条的元素——有的屋顶上装着巨大的齿轮装饰，有的墙面上嵌着发条装置，指针缓缓转动。喷泉随处可见，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运河穿城而过，纵横交错。
江空下了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卖衣服的、卖珠宝的、卖发条玩具的，还有几家书店和咖啡馆。路上行人衣着光鲜，女士撑着阳伞，男士戴着礼帽，步履悠闲。
他逛了一阵，在一家叫“千织屋”的服装店前停下。透过橱窗，能看见里面挂着的成衣，做工精致，款式新颖。他推门进去，店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几个假人模特穿着各色衣服立在墙边。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得体的制服，笑着迎上来。千织不在。
江空挑了两件成品正衣冠，试了试，大小刚好。一件深蓝色，一件深红色，料子很好，摸着就舒服。他把衣服收进咫尺物，付了钱，走出千织屋。
该去买点见面礼了。
既然是去沫芒宫，那维莱特的礼也得备着。他想了想，先去蛋糕店买了两盒小蛋糕。限量的已经卖完了，只买到普通的。又去茶叶店买了几包好茶。
至于那维莱特，他想了想，自己身上有蒙德清泉镇的水，还有璃月轻策庄的水，都是好水。灌两瓶给他，应该不差。再分一点茶叶，一人塞两个卷心菜——礼数到了就行。
他在街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分装成两个礼盒。一个盒子里放着小蛋糕和茶叶，另一个盒子里放着两瓶水和茶叶。最后在每个盒子里塞了两个卷心菜。
江空看着包装好的两个礼盒，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盒子收进咫尺物里，站起身。
该去找地方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往灰河的方向走去。那边是枫丹廷的地下区域，旅店便宜，人也自在。
太华丽的地方住着不舒服。
这般想着，他迈步往灰河的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