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务司,凝光的临时办公场所。
烛火将房间照得通亮,墙上挂着璃月港的地图,桌上堆满了文书。凝光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报告,眉头微蹙。
夜兰站在她面前,一身深蓝色劲装,双手抱胸,神色慵懒,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很。
凝光放下报告,抬起头。
“那些老顽固的动向,你们都盯紧了吗?”
夜兰点了点头。
“都盯着呢。大部分还是接受了‘七星接管一切权力’这一事实。少数几个有过一些小动作,大都是聚集‘志同道合’的同伴,或者是派人到处打探消息。”
凝光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都无伤大雅。七星既已经彻底接手璃月,那么他们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就算搞一些小动作也动摇不了大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夜兰脸上。
“还有别的消息吗?”
夜兰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做派判若两人。
凝光看了她一眼。
“说吧,没什么好犹豫的。”
夜兰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向来不是个吞吞吐吐的人,但这件事,实在有些不好开口。
“你之前说,江空可能是帝……可能身份不一般。所以我多留意了一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是监视……就是那种……你应该明白的。每一个璃月人都对那位大人怀有很深的敬意。”
凝光目光微凝,手指停下敲击。
“……江空怎么了?”
夜兰深吸一口气。
“昨天我去遗珑埠找线人汇集情报,看见他上了去柔灯港的运茶船。”
凝光猛地抬眼,那双红玛瑙般的眸子里,震惊一闪而过。她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但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
“他和谁一起的?那位黄头发的旅行者吗?”
夜兰摇了摇头。
“没看见。就他自己。”
凝光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的手指重新敲击桌面,但节奏明显乱了。
“去就去了吧,不必大惊小怪。”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光芒还在闪烁。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夜兰看着凝光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江空真是那位……一国神明隐瞒身份跑到另一国去了,这真的大丈夫吗?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虽然我们对外宣称帝君已薨,但以枫丹那位的情报网,很容易调查出江空只手镇压奥赛尔的事。他们就有理由怀疑江空就是那位的化身。没准一进枫丹,就已经被盯上了……”
凝光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那双红玛瑙般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在质疑什么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力量。
“我们璃月人,应当是最信任【那位】的。别说现在他只是只身前往枫丹,就算那位说要拿下枫丹,我等也不应存在丝毫质疑之意。”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那份坚定丝毫未减。
“此事不用再议。他会处理好的。”
夜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微微欠身,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凝光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欧庇克莱歌剧院。
高级休息室里,灯火摇曳,把每一寸装潢都照得金碧辉煌。墙上的壁画描绘着枫丹的历史,天花板的水晶灯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地上的红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一个男人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男人推门进去,低着头,快步走到房间中央,对着沙发上那个身影深深行了一礼。
“芙宁娜大人,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您的决断。”
沙发上,一个女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柔软的靠垫上。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华丽礼服,裙摆上镶着金色的花边,层层叠叠,铺在沙发上,像一朵盛开的花。一头银白色且带有蓝色挑染的头发,发尾微微卷曲,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帽子很大,斜斜地戴在头上,帽檐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左右不一的眼睛。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什么事竟然还要我亲自来决断?”
她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像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一般的情报自己处理就好了。稍微为难处理点的,丢给那维莱特就是了。竟还需要我亲自决断?”
那男人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声音都有些发颤:
“无意冒犯水神大人,只是此事……”
芙宁娜放下茶杯,那动作很慢,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眼,蓝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说吧,是什么事。”
男人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像是要把积攒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有一个人从柔灯港入境枫丹,一路飞驰。据我们的情报网调查,此人曾在前不久璃月对抗漩涡之魔神的战斗中出手,轻易就镇压了漩涡之魔神。”
芙宁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顿。
男人没有抬头,继续说:
“我们根据其战斗手段,匹配璃月已知的所有高手,但没有匹配的。此人是前不久刚入籍璃月,就在传闻中岩神陨落之前一小段时间。”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合理推测,此人极有可能是岩王帝君的化身。”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歌剧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芙宁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放下茶杯,靠回沙发,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依旧从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清脆爽朗,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几分好笑。
“就这事,你就来麻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