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银行的大厅里，光线从高大的窗户倾泻而入，把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照得更加璀璨。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派蒙飘在空中，绕着钟离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身形。
“说起来，那位冰之女皇用了什么条件，才让你交出了神之心呢？”
荧也看向钟离，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
“交易讲究公平。什么东西能跟神之心的价值相当呢？”
钟离微微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负手而立，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没有这样的东西。”
派蒙愣住了，嘴巴张成O型。
“欸？那你还……”
钟离抬起手，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但我是【契约】之神。这场交易若非有利可图，我是绝不会轻易出手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目光望向窗外明亮的天空。
“我与冰之神的契约，可以称之为【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
派蒙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啥意思？说人话行不行？”
钟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看向荧。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
“至于冰之女皇究竟用了什么筹码，你就在今后的旅途中，亲眼去见证吧。”
荧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派蒙挠了挠头，又想起一个问题，飘到钟离面前：
“说起来，你都还活着，那我们还要办送仙典仪吗？”
钟离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没有半点尴尬。
“自然是要的。我既已从神位退下，就应该有一个仪式。况且，璃月的百姓也不知道我还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葬礼。
派蒙恍然大悟，又有些感慨：
“好吧。那什么时候开始送仙典仪？我们还想去观礼呢。”
钟离想了想，目光扫过三人。
“既已筹备完成，何时开始自然是看七星的意思了。想来会过一段时间吧，毕竟璃月突遭大难，仍有许多工作要忙。”
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三人告别钟离，走出北国银行。
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
派蒙飘在空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脸上满是放松。
“这下也没什么大事了呢！之前说好的要去大吃特吃、大玩特玩，你们不会忘了吧？”
江空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
“没忘没忘。上次在琉璃亭蹭了公子一顿饭，这次我们不如去新月轩吃吃海鲜吧。听说那家的螃蟹特别肥，虾也新鲜，还有各种贝类……”
派蒙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荧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两人同时露出一脸难受的表情，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江空疑惑地看看她们，歪着头问：
“咋了？一脸便秘的样子？”
派蒙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那个白色的小身子在空中晃了晃，差点栽下来。
“我们……我们才刚刚面对过漩涡之魔神，现在突然提到海鲜……有点反胃……”
荧也一脸难受地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她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江空身上沾着海腥味。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街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他们，投来善意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海鲜多好吃啊！”
他掰着手指数，越数越起劲：
“乌贼！那触手又韧又弹！章鱼！八条腿一起嚼！鱿鱼！烤着吃最香！还有海参、海胆、海蜇、海带……你们不想吃吃看看吗？”
派蒙听着他报出的那些名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奥赛尔那无数条扭动的蛇首。
那些蛇首在乌云下扭曲、翻涌、嘶吼，每一条都有几十丈长，每一条都带着滔天的威势……
又是一阵干呕。
她捂着嘴，飘在空中，一脸幽怨地盯着江空。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是故意的吧”几个大字。
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起手，一肘子砸在江空的腰子上。
“哎哟！”
江空捂着腰往后跳了一步。
“你还故意说这些！”
荧收回手，瞪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再胡说试试”的警告。
江空连连摆手，陪笑道：
“不吃海鲜就不吃海鲜嘛！那我们还是去琉璃亭吃吧？那家的烤松茸、焖兽肉、清炒时蔬，都是素菜，总没问题了吧？”
派蒙缓过劲来，想了想，小声说：
“其实……我还是想念万民堂的菜。香菱做的菜很好吃，还热热闹闹的……”
荧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万民堂好。”
江空耸了耸肩。
“那走呗，万民堂走起！”
三人说笑着，往吃虎岩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月海亭的某个房间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黄。
两张宽大的书案上堆满了文书，几乎要把人淹没。那些卷宗一摞一摞，有关于伤亡统计的，有关于设施修复的，有关于民众安置的。
凝光和刻晴各坐一边，正在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
刻晴拿起一份文书，扫了一眼，在上面签了字，放到一边。她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没有一丝急躁。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凝光。
“关于帝君之事，你打算如何向民众解释？”
凝光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
她的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帝君遭逢天劫，魂归高天。昭告璃月，尚祈众民节哀，免致心伤。”
刻晴听完，沉默了一瞬。
她望着窗外明媚的天空，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帝君……也许并没有死呢？”
凝光的笔顿了顿。
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道从孤云阁方向激射而去的流光，那一剑斩碎漫天水弹的剑光，那座从天而降镇压魔神的巨岩，那个孤身迎战魔神却毫发无伤的背影。
还有那句“璃月的【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意志与决心”。
她的双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