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歪着头,一脸困惑。
“可玉京台的园林里就有很多琉璃百合啊。为什么要专门跑到荻花洲来找野生的?”
她飘在空中,掰着手指头数:
“而且那些园林里的花开得可好了,每天都有人浇水施肥,比野生的好看多了吧?”
钟离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摇曳的荻花。晨风吹过,那些白色的花序轻轻摆动,像是一片翻涌的浪花。
“那些琉璃百合都是人工培育的,并不合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琉璃百合曾大量生长在荻花洲。它们是一种……会聆听人们歌声的花。”
派蒙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都飘近了几分。
“会听歌的花?”
荧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钟离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
“传说在很久以前,荻花洲遍地都是琉璃百合。每当有人在这片土地上唱歌,那些花就会随着歌声轻轻摇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歌声越好听,花开得越盛,香气也越持久。”
他收回目光,看向几人。
“可惜魔神战争后,这里被大水淹没,变成了如今的湿地。此地的野生琉璃百合也就越来越少了。大部分都已经灭绝。”
派蒙挠了挠头。
“那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些剩下的?”
钟离微微颔首。
“正是。野生的琉璃百合香气更加浓郁,碾成粉末,放在永生香的香炉里,才是完整的送仙传统。人工培育的,终究差了几分韵味。”
江空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吐槽:老登你对自己葬礼的要求还挺高。
派蒙又问:
“可这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钟离的目光落在荧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期待。
“我需要你们对那些花唱歌,来提升它的香气。野生的琉璃百合久未闻歌,需要用好听的歌曲来唤醒它们的灵性。”
派蒙和江空同时看向荧。
荧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派蒙飘过去,凑到她面前,一脸好奇。
“荧,你唱歌的水平怎么样?”
荧移开目光,声音含糊:
“额……应该还行吧。”
她又看向江空。
江空对上她的目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他双手一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何意味?你想让我唱歌?别了吧。”
他走上前,拍了拍荧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荧哥你唱就行了,我看好你的。我这个人吧,就会舞刀弄剑,上不了台面。”
荧半月眼看着他。
“你这个家伙,有事就荧哥,没事就哈基荧是吧。”
派蒙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笑得在空中直晃。
几人在荻花洲里转了一圈。
水泽之间,白鹭翩飞,偶尔有几尾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远处望舒客栈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浅滩边,派蒙眼尖,发现了一株孤零零的植物。
那株花立在浅水中,周围没有其他植被,只有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它的花瓣洁白,边缘带着淡淡的荧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随时会飞走。
派蒙眼睛一亮。
“找到了找到了!”
几人凑过去,围着那株花。
派蒙飘在最前面,仔细打量着它。
“这就是野生的琉璃百合吗?看着和玉京台的那些差不多啊……”
钟离微微摇头。
“野生的琉璃百合的根茎中蕴藏的灵性,远非园林之花可比,可这一株似乎......”
他看向荧,做了个请的手势。
派蒙立刻一脸期待。
“是时候一展歌喉了!加油啊荧!”
江空也凑过来,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光芒。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荧深吸一口气,瞪了江空和派蒙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们给我等着”的意味。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咳咳。”
她开口: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打哒!”
那调子轻快活泼,正是芭芭拉在蒙德常唱的那首小曲。虽然只有简单的音节,但节奏明快,听着让人心情愉悦。
派蒙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喔哦哦!是芭芭拉的小曲!”
她盯着那株琉璃百合,眼睛一眨不眨,等着看它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然后——
那株花底下的泥土忽然松动起来。
派蒙愣住了。
几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土里窜出,化作几只张牙舞爪的花型魔物。它们通体冰蓝,花瓣状的触手挥舞着,朝荧扑去。
派蒙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撞到江空身上。
“呜啊!这些花怎么突然跳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闪过。
那几只魔物还没靠近荧,就被剑光斩成碎片,化作冰蓝色的灰烬,消散在晨风中。
荧回头,看见江空正慢悠悠地把剑收回鞘中。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拍了几只苍蝇。
派蒙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原来是骗骗花啊。”
她看着地上残留的灰烬,恍然大悟。
“看来我们是把骗骗花伪装成的琉璃百合,当成真正的野生的琉璃百合了。”
江空看向荧,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也许是你唱得太好听了,把魔物唱兴奋了呢。”
荧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让她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窘迫。她上前一步,一拳捶在江空的腰子上。
拳头砸上去,发出闷响。
江空捂着腰,往后跳了一步。
“哎哟!”
他揉着被袭击的部位,一脸委屈。
荧收回手,翻了个白眼。
“你还说。下次我不唱了,你来。”
派蒙也飘过来,一脸坏笑地看着江空。她绕着江空转了两圈,那表情分明在说“看你怎么办”。
“江空,你行你上吧!”
江空看着两人那副“就等你这句话”的表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去准备准备。”
说完,他脚下剑光一闪,冲天而起,朝一个方向御剑飞去。
派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层里,有些意外。
“他还真去了?”
荧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钟离负手而立,望着那个方向,神色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几人站在原地等着。
晨风吹过,带来荻花洲特有的水汽。远处有几只白鹭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派蒙飘得有些无聊,开始数那些飞过的鸟。
荧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处的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钟离依旧负手而立,像一尊石像。
没多久,一道剑光从天边掠来,落在他们面前。
江空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件。
派蒙立刻飘过去,好奇地打量。
“江空,你这是拿了个啥来啊?”
钟离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许是竹笛罢。算是一种在璃月比较常见的乐器了。”
江空把布解开,露出一支通体青翠的竹笛。
那笛子做工精致,笛身细长,上面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笛尾还挂着一缕黄色的流苏,随风轻轻飘动。
他把竹笛在手里转了一圈,看向荧。
“你空哥我今儿来客串一把【荻花洲的吹笛人】。”
钟离听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派蒙飘到他面前,小声说:
“可我们还没有找到下一株琉璃百合呢……”
她看看四周,那些水泽和荻花,哪里还有第二株的影子?
正在众人为难之际,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请问,你们是在找琉璃百合吗?”
几人循声看去。
一个蓝发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浅滩上。
头上长着一对黑色的角,弯弯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五官清秀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甘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