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看着江空手里那张符箓，又看了看这乌漆嘛黑的夜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诶？难道我们还要回一趟群玉阁吗？都这么晚了……”
江空摇摇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又掏出一支小小的羽毛笔，一起递给派蒙。
派蒙愣愣地接过，看看手里的纸笔，又看看江空。
“干嘛啊？”
江空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愚人众营地，位于天衡山以南约二十里处，营地规模约五十人。研究项目为【百无禁忌箓】复制，目前已进入第三批试生产阶段。营地架构：指挥官一人，研究人员约十五人，守卫士兵三十余人。警戒程度：中等，但公子曾亲自到访，说明该项目受高度重视。附：样品一张。”
他说完，看向派蒙。
“记下来。”
派蒙低头，开始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她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看懂。
写完后，她把纸递给江空。
江空接过，看了看，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个让荧和派蒙瞪大眼睛的事情。
只见那张纸在他手中开始扭曲变形。纸张的边缘卷曲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却没有焦痕。整张纸越缩越小，最后——扑棱一声，变成了一只小团雀。
那团雀灰扑扑的，小小的，和普通的麻雀没什么两样。它歪着头看了看三人，然后衔起那张百无禁忌箓的样品，扑棱着翅膀，往高空飞去。
方向——群玉阁。
派蒙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你的手段……还真是五花八门呢。明明是个玩剑的。”
荧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她盯着那只越飞越远的小团雀，又看向江空。
“这个我能学吗？”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
他刚才用的是异世的法门，用的是灵素。如果换成元素力……还真不知道行不行。
他抬起手，调动周围的风元素。
那些无形的风在他掌心凝聚，旋转，压缩。他用神识引导着它们，按照刚才那法门的理念——性质变化，形态变化，还有精细的控制。
片刻后，一只青色的小鸟从他掌心飞出。
那鸟比刚才的纸团雀大一些，通体由风元素凝聚而成，半透明，在夜空中泛着淡淡的光。它在三人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江空肩上。
江空看了看那只小鸟，又感受了一下它体内残留的元素力。
“能存在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
荧的眼睛更亮了。
江空看向她。
“看起来是可以做到的。类似于元素召唤物的做法，只是要求更多的性质和形态变化，以及精细的控制。”
他朝荧招了招手。
荧狐疑地走近两步。
江空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点白光没入荧的眉心。
荧只觉得脑中多了些什么——一些模糊的感悟，一些玄妙的理念，还有一些关于元素变化的技巧。那些东西像是本来就存在，只是此刻被唤醒了。
她摸了摸额头，看着江空。
江空收回手。
“我的一些心得体会。里面还有很多变化，你自己悟吧，没事自己多琢磨琢磨。”
荧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些感悟深深记在心里。
三人转身，往璃月港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派蒙飘在荧身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早还要早起去荻花洲那边呢……哎，感觉我们最近真的好忙。”
荧看了她一眼。
“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派蒙点点头，眼睛半眯着。
“嗯嗯……好好休息……吃好吃的……”
江空在一个路口停下脚步。
“那明早见了。晚安。”
荧点了点头。
派蒙已经困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摆了摆手。
三人分开，各自往住处走去。
翌日，早晨。
阳光洒在吃虎岩的街道上，暖洋洋的。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早餐摊的香气飘散开来。
江空到万民堂附近的时候，荧和派蒙已经到了。
派蒙正捧着一份摩拉肉，大口大口地吃着。看见江空，她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
荧也朝他点了点头。
三人在早餐摊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荧带着两人传送到了荻花洲附近。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湿地，荻花摇曳，水泽纵横。远处能看见望舒客栈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
钟离。
他依旧是那身深棕色的长袍，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的荻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派蒙飘过去，远远就挥手。
“钟离——！”
钟离转过身，看见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派蒙飘到他面前，好奇地问：
“你来的好早啊！这里离璃月港好远的吧……”
钟离面不改色心不跳。
“起的早了些，包了辆马车过来的。”
派蒙恍然大悟，点点头。
“原来如此。”
她飘在钟离身边，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昨晚的事——上群玉阁，见凝光，发现愚人众的秘密营地，江空变成公子的模样混进去，还拿到了一张仿制的百无禁忌箓。
讲到江空变成公子那段，她眉飞色舞：
“你是没看见，江空变成那个公子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都像！那个愚人众的长官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钟离听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
“和愚人众打交道，小心些。”
派蒙点点头。
“知道啦！”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
“说起来，我们来荻花洲是因为这里有送仙典仪需要的东西吗？”
钟离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湿地。
“我们今天要找野生的琉璃百合。”
派蒙歪着头。
“琉璃百合？”
钟离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一种只在特定环境下生长的花卉，对于仪式而言不可或缺。野生的琉璃百合，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