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望风塔的窗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影。
江空和优菈告别了芬德,沿着山路往下走。
晨风很轻,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青草的清香。远处海面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崖边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山脚处分岔路口。
江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优菈。
优菈也停下来,对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那副淡淡的冷傲。
江空想了想,开口:
“优菈小姐。”
优菈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江空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认真了几分:
“昨天在塔上,你说‘家族荣光’的时候,我大概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优菈的眼神动了动,但没说话。
江空继续说:
“我不太了解蒙德的历史(大概),也不太清楚劳伦斯家族以前做过什么(假的)。但我看到的优菈·劳伦斯,是一个独自巡逻、主动解决魔物、听说望风塔被占就立刻赶来的人。”
他顿了顿。
“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为蒙德做的事,我看在眼里。”
优菈愣了一下。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样子。
但她脸上微微热了热。
她别过头,哼了一声。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本就是我身为骑士该做的事。”
江空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笑了笑。
“行,你知道就好。”
他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摆了摆手。
“再见,我该继续我的观光之旅了。”
优菈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路上小心。”
说完,她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晨风依旧轻轻吹着。
另一边。
荧和派蒙这几天也在扫荡蒙德周边的遗迹。
低语森林的秘境,千风神殿的地宫,风龙废墟的角落——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开的宝箱都开了。
这天,她们来到了清泉镇附近。
派蒙飘在荧身边,小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语。
“荧,你有没有觉得,蒙德周边的宝箱好像越来越少了?”
荧点点头。
派蒙继续吐槽:
“还有,为什么那么多宝箱里装的都是卷心菜!!”
她气得在空中跺脚——虽然跺脚也没什么用。
“卷心菜!又是卷心菜!昨天开了五个宝箱,三个是卷心菜!今天更过分,四个宝箱,三个半是卷心菜!”
荧也抚了抚额,一脸无语。
她也不知道怎么蒙德的宝箱突然像是约好了一样地装卷心菜。
派蒙还在那儿碎碎念:“卷心菜能干嘛?又不能当武器,又不能卖多少钱,吃也吃腻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伸出来,一把抓住荧,把她拉了进去。
派蒙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话:
“……下次要是再开出卷心菜,我就——咦?”
她回头一看,荧没了。
派蒙愣了一秒,然后赶紧四处张望。
“荧?荧!”
她找了半天,终于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找到了荧。
荧正蹲在那儿,鬼鬼祟祟地猫着,旁边还蹲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腰间系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深蓝色的头发扎成两个丸子,用红色的发绳系着。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闪闪发光地盯着灌木丛外的某个方向。
嘴角……
派蒙仔细看了看。
嘴角挂着一点晶莹的液体。
派蒙正要开口问“你们在干嘛”,那少女忽然回过头,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派蒙立刻闭嘴。
她顺着那少女的目光往外看去——
灌木丛外的空地上,几头野猪正在悠闲地拱着地。
大的那头足有半人高,浑身棕毛,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小一点的几头跟在它身后,时不时低头啃几口草,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那少女盯着那些野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嘴角的液体更多了。
派蒙:“……”
荧:“……”
三人蹲在灌木丛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些野猪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还在那儿悠闲地拱地。
过了好一会儿,那少女终于收回目光,朝荧和派蒙做了个手势——往后退,小声点。
三人猫着腰,一点一点往后挪,直到远离了那片空地,才直起身来。
少女长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她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小点声小点声,我正打猎呢!”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早就听说蒙德有很多好食材,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那野猪,多肥!多壮!一看就很好吃!”
荧看着她,问:“你是猎人吗?”
少女摆摆手。
“不不不,我是个厨师!立志走遍各地、搜寻珍奇食材的厨师!”
她挺起胸,一脸自豪。
“我叫香菱,从璃月港来的!你们呢?”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对荧说:
“是璃月人耶!”
荧点点头。
派蒙继续说:“江空好像教过我们怎么跟璃月人打招呼!”
荧又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香菱。
派蒙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朝香菱作了一揖。
“本座乃是派蒙。”
荧也有样学样,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荧。”
香菱看着她们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愣了愣。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然后她的脸开始憋红。
先是嘴角抽动,然后是肩膀颤抖,最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香菱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
“你们……你们哈哈哈哈……”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香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你们……你们这是跟谁学的?”
派蒙眨眨眼:“怎、怎么了?不对吗?”
香菱又差点笑出声,好歹忍住了。
“现在璃月早就不兴作揖行礼了!还有‘本座’这个称呼……哈哈哈……”
她看着两人,眼里全是笑意。
“你们一定是被人耍了!那个人肯定在偷着乐呢!”
荧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拳头慢慢握紧。
拳头又硬了。
派蒙也反应过来,小脸上写满了难堪。
“江空那个家伙……!”
香菱看着她们那副表情,笑得直拍大腿。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去。
空地上,几头野猪受到惊吓正在奔往远处。
越跑越远。
越跑越远。
香菱的脸色变了。
“我的野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