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江空过得很惬意。
蒙德城周边的地方,他一个接一个地逛过去。低语森林的清晨,摘星崖的黄昏,风起地的巨树,千风神殿的废墟——每一处都停下来看看,吹吹风,发发呆。
遇到魔物就顺手清理一下,遇到宝箱就顺手收了。
没什么压力,没什么目的,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这天,他来到了望风角。
这是蒙德最东边的一处海岬,地势高峻,三面环海。站在这里能看见无边的海洋,海天一色,辽阔得让人心旷神怡。
江空沿着山路往上走,目光落在山顶那座高高的瞭望塔上。
那是一座石砌的塔楼,大概有五六层楼高,建在悬崖边缘。塔顶飘着一面已经褪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去看看海景应该不错。”
他想着,加快脚步。
刚走到半山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丘丘人的怪叫,有棍棒砸地的声响,还有——一个女人的喊声。
江空抬头望去。
几个丘丘人正从山坡上冲下来,追着一个穿修女服的女人。那女人跑得跌跌撞撞,裙摆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头上的修女帽也歪了,露出下面棕色的发丝。
她跑得很狼狈,但跑得很快。
看见江空的那一刻,她眼睛一亮,张嘴想喊——
“救——”
但话到嘴边,她看清了江空的样子。
一个人。
就一个人。
手里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至少她没看见。
她的脸色变了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快跑!有魔物!”
江空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修女从身边跑过,又看着那几个嗷嗷叫着冲过来的丘丘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都快被追上了,还想着让他跑。
他笑了笑,然后——
朝魔物跑去。
修女跑出几步,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黑衣黑发的年轻人,正迎着那几个丘丘人冲过去。
“你——!”
她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空已经冲进了魔物群中。
他抽出腰间的剑——还是诺艾尔送的那把骑士长剑,普通的制式装备,没什么特别。
但足够了。
剑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丘丘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飞了出去。
第二只,第三只。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那些丘丘人根本看不清。每一剑都精准地划过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干净利落得像是在切菜。
三息。
就三息。
五个丘丘人,全部倒地。
江空收剑,在那只最大的丘丘人身上蹭了蹭血迹,把剑插回腰间。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修女。
那修女站在原地,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
江空眨眨眼,问:“你没事吧?”
修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子,快步走过来。
“没、没事……谢谢你!”
她走到江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感激。
“我是芬德,世代在望风角观测海上风况的修女。刚才真是太险了,如果不是你……”
她说着,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丘丘人的尸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你是冒险家吗?这么厉害...”
江空笑了笑。
“我叫江空,在蒙德观光旅行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山顶那座瞭望塔。
“本来想上去看看风景,没想到正好碰见你。”
芬德的脸色变了变。
“瞭望塔……”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那群丘丘人,前几天突然闯进来,把塔楼给占了。我是趁它们不注意逃出来的,差点就被追上……”
江空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群魔物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攻占了望风塔。”
那声音清冷而带着一丝傲气。
“我们该报复回去。”
江空和芬德同时扭头望去。
山坡下方,一个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骑士制服,外罩一件白色披风,手上提着一把大剑。制服的款式和西风骑士团不太一样,更加贴身,裙摆更短,露出修长的双腿。披风上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的头发是深蓝色的,剪得很短,刚好齐耳。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冷傲的气质,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战意。
她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江空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芬德身上。
“我是西风骑士团游击小队的队长,优菈·劳伦斯。”
她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公式化的正式。
“追击魔物来到这附近,听你们说到望风塔被魔物占领,所以想去看看情况。”
芬德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行礼。
“原来是骑士大人!多谢您来帮忙!”
优菈愣了愣,摇摇头。
“不用叫我大人。”
她转向江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
江空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想了想,说:
“路过的。”
优菈挑了挑眉。
芬德在旁边赶紧解释:“大...优菈小姐,这位是江空先生,刚才救了我!那些丘丘人追我的时候,是他出手解决的!”
优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正在消散的丘丘人的尸体,又看了看江空腰间那把普通的骑士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就是江空?我听安柏提过你……果然有点本事。”
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
“既然你也在,要不要一起上去?”
江空看了看山顶那座瞭望塔,又看了看优菈那张冷傲的脸。
想了想,点点头。
“行啊。”
优菈没再说话,转身往山顶走去。
江空跟上。
芬德在后面愣了一秒,然后也赶紧跟上去。
走了几步,优菈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刚才那句‘报复回去’,不是指我要报复它们——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报复它们。”
她顿了顿。
“你要是误会了,我可会记仇的。”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