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杰看着那枚小小的玉竹:“这信物……看着也不咋滴啊……”
“你懂这东西?”林夭夭反问。
王艳杰摇头:“不懂,就是不喜欢这色儿,绿的……”
林夭夭笑了笑,王艳杰追问道:“这玩意儿你一直带着?”
林夭夭轻嗯:“之前外公说让带着,我就带着了。”
“不离身?”
“除了那八年。”
“这个还有谁知道?”
林夭夭琢磨片刻:“应该没多少人吧,知道的,估计也不知道婚约的事。”
王艳杰没接话。
她把手从林夭夭身子上拿开,伸出被子轻轻碰了碰那枚玉竹。
“你把树林里的事再给我讲一遍。”
“不讲过了?”
“再讲一遍。”王艳杰抽回手,重新‘归位’,“如果这东西很少人知道,那龙海知道这个,绝非偶然。”
林夭夭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竹节佩放回束口袋里,抽紧绳头,搁在枕头边上。
随后深吸口气,又从耳麦被塞进耳朵开始,把龙海说的每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又重复了一遍。
王艳杰听完,很久没说话。
她还是侧躺着,撑着脑袋的手累了,她就躺在枕头上。
只不过另一只手停止了揉捏,变成了无意识地画圈。
“那个碎片,是不是就你之前说的陆爷爷的那个?”
“嗯。”
“你有三个,两个‘鬼’给的,一个他给的?”
“嗯。”
“他说是老师给的?”
“嗯。”
“他让你别查了。”
“嗯。”
“他还说你是用来被征服的。”
“……嗯。”
王艳杰的手停下来了。
一问一答,把上午的事重复了第三遍。
“我也想把你征服。”
“嗯?”林夭夭一愣,“滚,说正事儿呢。”
王艳杰嘿嘿笑道:“你跟我说说,你跟龙海一共有几次交集?”
林夭夭皱眉想了想:“四次。”
“说说。”
“第一次是周小雨绑架案,碎片也是那时候他给周小雨,再由周小雨给我的。”、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张威案,就是跟你相亲的那个。”
“嗯?不对啊,那案子我全程在,他啥时候出来的?”王艳杰眼睛瞪大。
林夭夭两眼一转,回忆起当时现场:“嗷,当时徐姐让你们去追送包裹的孩子了,那个包裹就是龙海送来的。”
“原来是他啊。”王艳杰顿时明白,继续追问下去。
林夭夭快速讲述了包裹里平板的事情。
随后她清了下嗓子:“后两次就是最近,一次在视频里,一次今儿上午。”
说完,她侧过头,看着王艳杰。
王艳杰的眼睛很亮,带着兴奋。
“你继续说。”
“说完了。”林夭夭轻轻摇头,“就这些。”
“你等会儿……让我捋捋……别吭气儿……”
王艳杰罕见地从林夭夭身上拿开手脚。
她直愣愣地平躺着,两眼盯着天花板,嘴里还不断言语着什么。
林夭夭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别说话!”王艳杰有些紧张道,“别吭气儿,容我想想……”
见状,林夭夭闭上了嘴,看着她。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林夭夭看得心里有点慌,她在王艳杰的脸上看到了笑容,却不知对方在笑什么,而且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我滴乖乖……”王艳杰喃喃一嘴,惹得林夭夭急忙发问,“你咋啦?快说!”
王艳杰侧过身,搂着林夭夭:“夭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林夭夭一愣,随后咧嘴:“不当讲。”
“哎呀,很重要。”
“重要你就说。”
“就是,就是你有没有觉得……这货好像在帮你。”
林夭夭表情呆滞。
“你看啊……”王艳杰伸出手,一根一根掰手指,“周小雨的时候你被他抓了,然后他给你送碎片。”
她说得很认真:“玉佩是陆爷爷的东西,你帮亡魂画完像才能拿到,可他帮你推进了这个过程。”
林夭夭皱眉,王艳杰继续道:“第二次他给你送平板,直接坐实了牛家姐弟的案子,这第三次,他直接强逼那个霍正刚自首,让案子彻底结束。”
说完,她看着林夭夭,林夭夭呼吸加重,王艳杰说的,还真这么回事。
“再说这最后一次。”王艳杰严肃道,“他把咱们围了,让人拿刀架你脖子,然后跟你聊了十分钟,又是劝又是威胁的至少让你别查了。然后警察来了,他撤了。”
她顿了顿:“我靠,凭啥啊,他闲得慌啊?他要是真想杀你,刀架上去的时候就杀了,聊什么?”
林夭夭瞠目,她重新看向天花板,盯着上面的那条裂缝。
“还有,就算赤蛇再牛逼,就这么告诉你了他们有‘活动’的事?”王艳杰一个反问,彻底让林夭夭失语。
她也想过这些。
在回滨江的车上就想过了。
龙海做的每一件事,表面上都是在对付她。
绑架、威胁、警告。
但每一件事的结果,都没有真正伤害到她。
苦苦等‘鬼’出现才能得到的碎片到了自己手里。
她知道了霍正刚被胁迫的真相。
她知道了赤蛇在滨江有活动。
她还知道了龙海有一个‘老师’。
“可是为什么?”林夭夭轻声开口,“他为什么要帮我?”
“那你得问他。”王艳杰侧躺好,“也许他真的想让你加入赤蛇。”
“那也没必要这样。”林夭夭否认,“直接像上次那样把我抓走不就行了。”
“也是。”
王艳杰叹了口气,腿又搭在林夭夭腿上,为了不妨碍林夭夭思考,她把手臂搭在林夭夭腰上。
“你刚出来,一无所有的时候,还好有徐姐在。”王艳杰感叹着,“然后你进入了司法系统,再然后就是一起起案件。”
她咂巴了下嘴:“夭子,不是姐们儿不信任你的能力,但这些案子的侦破,你有没有感觉很顺?”
林夭夭扭动发僵的脖子,看着王艳杰。
“我不是说侦破过程。”王艳杰提前‘叠甲’,“我意思是对于你来说,挺顺的。”
两人四目相对,林夭夭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挺顺’二字。
回忆起出狱后的点点滴滴,自己知道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每一件都与自己有关。
就连侦办过的案件中,有一半都和自己或外公有关,其中还与‘赤蛇’有关。
卧室中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王艳杰突然开口:“夭子……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说他……会不会也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