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被虎哥和王艳杰两人扶着往外走。
三人步子很慢,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被刀刃抵过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胳膊上的伤口被虎哥做好了包扎,一活动就扯着疼。
但最疼的不是这些地方。
是她的脑子。
龙海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一句一句跟录音机卡了带似的反复播放。
“第二次被抓到咯。”
“你查的那些东西,方向是对的。”
“留着你,对我们有帮助。”
“和田白玉长命锁,翡翠雕竹节佩。”
尤其是最后提到的两个东西。
和田白玉长命锁。
翡翠雕竹节佩。
龙海是怎么知道的?
“夭子。”王艳杰的声音把她拽回来,“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林夭夭侧头看她。
王艳杰脸上全是汗和泥,额前的头发粘在皮肤上,眼睛充斥着血丝。
“没事。”
“放屁。”
王艳杰回骂过去,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我刚才看见你嘴在动。”
林夭夭没接话。
“你别瞒我。”王艳杰的手上紧了紧她的胳膊,“你脖子上架着刀,你难道有心思碎嘴子?”
林夭夭看了她一眼。
“回去再说。”
王艳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手一直抓着林夭夭的胳膊,没松开过。
三个人走出树林,重新回到开阔的土地。
阳光一下子照在身上,暖暖的。
林夭夭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
赶来的那群人影也逐渐清晰,多数穿着警服,有几个穿便装的混在里面。
外围有人在拉警戒线,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乱糟糟的一片。
这时,林夭夭在人群中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是老陈和郑富鑫。
“怎么是他们?”王艳杰小声说了一句。
林夭夭没回答,看着二人和另外一个民警跑来。
老陈看见林夭夭,上下打量起来,关心道:”怎么搞的?”
“没事。”林夭夭回应,“皮外伤。”
老陈没信,转头看王艳杰。
王艳杰摊了摊手:“别看我,问她。”
老陈再次检查林夭夭,当看见她脖子上的伤口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一旁的郑富鑫同样脸色不对。
林夭夭反问:“你们怎么来了?”
老陈没理她,看了一眼虎哥,又看了一眼王艳杰,最后才把目光回到林夭夭脸上。
“我来找老郑问点事。”老陈皱着眉,“寻思你们也在这边就来了,刚好遇见出警的。”
这时,一旁的虎哥也开了口:“嗯,我报的。”
老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怎么回事?”
林夭夭没说话。
她没法说。
说了就得解释为什么龙海会跟她说话,为什么龙海不杀她,为什么龙海知道那些东西。
这些问题林夭夭自己都回答不了。
好在,身旁的虎哥上前一步:“我说吧。”
他快速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从众人在亭子里被围,到他和三个刀手缠斗,到林夭夭被匕首男挟持,再到对方突然撤退。
虎哥讲得很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关键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的最少,所以他能说出来的也最少。
林夭夭在旁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但一个字都没补充。
老陈听完,沉默了很久。
“几个人?”
“八个。”虎哥开口,“先是看到三男两女,我发现不对刚打算出去,又有三个男的把我围了。”
“特征呢?”
“男的都一米七五往上,女的矮一些。”虎哥顿了顿,“领头那个用匕首的,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偏瘦。出手很快。”
老陈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看向林夭夭:“长相你一定都记着吧。”
林夭夭一愣,差点把这茬忘了,不过这也没什么隐瞒,她点点头。
“回去了把人都画下来。”老陈开口,随后看向跟来的民警,“老唐,麻烦了,这帮人估计和我们说的事有关,下午开会说吧。”
跟来的民警老唐点头:“行,我先安排人封山,你们把人先带回去吧。”
老陈点头,随后看向林夭夭:“下山吧。”
林夭夭没动。
“怎么了?”
“没事。”林夭夭摇头,“走吧。”
中午时分,下山的路比来时热闹些许。
王艳杰走在林夭夭左边,虎哥走在右边。
老陈和郑富鑫走在前面,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
林夭夭看着老陈的背影,脑子里想着其他事。
到了山脚,老陈停下脚步。
“你们住哪儿?”
“镇上的旅馆。”王艳杰说。
“带路。”
五个人一起回了旅馆。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窗户开着,山风从外面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鼓起来。
老陈和郑富鑫坐在椅子上,林夭夭坐在床边,王艳杰在卫生间洗脸,虎哥说出去转转,就离开了。
老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确定没事?”
“确定。”林夭夭点头,随后好奇地问向郑富鑫,“郑队,您不是交警支队的吗?怎么跟着民警上来了?”
郑富鑫笑了一下:“老陈来找我,我就想着来旅馆找你们。结果快到山口的时候看见三辆警车往山上开。”
他看了眼老陈:“我让老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心里不踏实,就跟上来了。”
闻言,林夭夭从兜里掏出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老陈的。
那会儿她正在亭子里拼凑线索,手机调了静音。
“没想到还真是你们。”郑富鑫叹了口气。
林夭夭把手机搁在床上,看向老陈:“陈队,您怎么过来了?”
“找老郑问点事。”老陈不厌其烦地回答,“顺便看看你们。”
林夭夭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有泥,是刚才被拖着走的时候抓地上的土弄的。
她慢慢搓着指甲里的泥,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屋里一时间安静,老陈站在窗户边点了根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吃饭没?”王艳杰从卫生间出来,看着‘沉默三人组’。
老陈靠在窗边调侃道:“咋?王姑娘要请客?”
王艳杰咧着嘴:“咦……你当大领导的还坑我钱?”
不过她话锋又一转:“算了,看在领导火急火燎的来关心,这顿我请。”
说着她套上外套,拉开门:“等着,王姑娘我去去就来。”
屋里又剩三人,林夭夭看着关闭的房门,抿了下嘴,回头看向老陈:“陈队,问个事儿。”
“什么?”
“那个逼霍正刚自首的人,找到了吗?”
老陈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但林夭夭尽收眼底。
“还没有。”
“有线索吗?”
老陈沉默了几秒。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