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王艳杰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扶着林夭夭:“你咋了夭子?”
她将林夭夭拉回椅子上:“这人是谁?”
“是龙海!”林夭夭多少有些恍惚,她想不通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龙海是谁?”王艳杰皱眉。
林夭夭想起对方当时被徐姐支开了,于是快速说起:“张威,你那个死了的相亲对象,还记得么?”
“记得。”
“当时我收到一个包裹,是个小孩送的,徐姐还让你和赵豪跟大刘去追那个孩子。”
“嗷嗷,记得记得。”王艳杰拍了拍大腿。
“寄包裹的人就是他。”林夭夭看着手机。
王艳杰双眼微瞪:“这还真是个疯子。”
她看了屏幕,但更多的是关心林夭夭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得回去了。”林夭夭把手机切回拨号界面,给赵豪回拨了过去。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姐,你看了没?”赵豪率先发问。
“看了。”林夭夭反问,“这个人,你们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我师父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全城布控。”赵豪说道,“姐,这人你看出来是谁不?”
“看出来了。”
“谁啊?”
“龙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就是那个‘爬虫’?”赵豪的声音也变了。
“对。”
“我擦。”赵豪惊骂,大刘的声音传来。
赵豪赶忙掩饰过去,随后嘟囔:“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这个视频,都有谁看过?”
“我师父,还有组里几个人。”赵豪重复着,“我师傅让技术科的人比对,现在就搜这个人呢。”
林夭夭的脑子转得很快。
“陈队让你给我看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赵豪的声音变得有点心虚:“不是……我师傅说不让告诉你,让先查着,有结果了再说。”
林夭夭追问:“他知道这是谁么?”
“我不知道……”赵豪压低声音,“反正他就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去哪儿了?”
“没说。”
闻言,林夭夭靠在亭柱上,琢磨着。
老陈这是不想让自己掺和。
“姐,要不我跟师傅说一下吧?”赵豪说得很心虚。
林夭夭反问:“你怎么说?他要问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能说清楚么?”
赵豪一阵哑口。
“那咋办啊,不能知道不说啊。”他语气为难。
林夭夭叹了口气:“等我,我回去……”
“别别别,你可别回来!”
“怎么了?”
“师傅三令五申不许告诉你……”赵豪委屈巴巴,“我实在忍不住才跟你说的,你要是回来了,那我就完蛋了。”
林夭夭一阵错愕,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回去,赵豪也许麻烦真的就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豪,你听我说。”
“嗯。”
“这件事,你就当没给我打过电话。”
“可是……”
“没有可是。”林夭夭打断他,“你师傅不让你说,你就别说。别因为这事儿挨处分。”
赵豪沉默了两秒:“那……那龙海的身份也不说么?”
“不说。”林夭夭咬了咬嘴唇,“除非他主动问你。”
赵豪犹豫了一下:“行吧,我听你的。”
“有新情况了告诉我。”林夭夭叮嘱,“别自己闷着,但也别让陈队发现。”
“好。”赵豪应了一声,“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按照现在这情况,明天中午回去,最合适。”林夭夭回应。
明天中午是最晚的时间,因为下午的会议她必须参加。
“……行。”赵豪应了一声,“那有新情况我再偷偷告诉你。”
“注意安全。”
“知道了姐。”
挂断电话,林夭夭握着手机,坐在亭子里。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龙海……”林夭夭念叨着名字。
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开始重新拼凑。
龙海在滨江。
他逼霍正刚自首。
而且对方又出现在张威案中。
再往前,还曾绑架过自己。
事后又给了一枚玉佩碎片。
所有跟龙海有关的事,他又都只是一名参与者而非直接凶手。
甚至这人给林夭夭一个感觉,像在帮自己,又像是在盯自己。
林夭夭想不通。
她只知道一件事。
龙海在滨江。
他在这里。
那就意味着,“赤蛇”也在这里。
或者说,“赤蛇”从来就没离开过。
林夭夭抬头看着远处的山。
雾气散了很多,能看见山脚下的公路,车一辆一辆地过。
“走吧。”她轻声开口,“该回去了。”
“不是不回去么?”
“先不在局里露面。”
“好。”
王艳杰点头,两人刚走出亭子,林夭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有几个人影在晃。
两三个,看不太清。
林夭夭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那些人影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就在树林边上来回走动。
“怎么了?”王艳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有人。”林夭夭说。
“驴友吧。”王艳杰不在意,“这山又不是没人来。”
林夭夭没说话,还是盯着那个方向。
片刻,她抬脚:“过去看看。”
“嗯?咋啦?”王艳杰跟上。
林夭夭摇头:“不知道……怪怪的。”
王艳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跟上她。
两人往树林的方向走了不到二十步。
前面的树丛突然动了,随后钻出几个人来。
三男两女五个人。
林夭夭停下脚步。
那些人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看着像是来爬山的普通驴友。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冲她们笑了笑:“你好两位,问个路呗,下山的路怎么走?”
她笑得很客气。
但林夭夭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在打量自己。
王艳杰往前迈了半步,把林夭夭挡在身后:“下山的路?你们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呗。”
她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但她的站位已经变了。
重心微微下沉,双脚分开。
那个女人的视线立刻转向王艳杰:“我们不认识路了,你们能帮忙吗?”
林夭夭指了一下身后:“顺着那条小路一直往下,走到岔路口右拐,就到台阶了。”
“谢谢啊。”女人笑着说,但她没让开。
其他人也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