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另一条路走着。
山里的路不好认,走着走着就偏了。
等林夭夭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
面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台阶路。
林夭夭停下脚,王艳杰也看着眼前下山的台阶,好奇道:“这路……是咱上次来的那条?”
林夭夭点头。
她们面前的,正是那六百六十六级台阶,台阶中间的岔口,是去川平峰的那条小路。
“你……”
“去看看吧。”林夭夭开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艳杰点头,跟在林夭夭身旁。
两人走在小路上,五六米后向左拐了方向。
脚下依旧是潮湿泥土,随着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树枝划过二人衣服的沙沙声也逐渐密集。
上坡,下坡,拐弯。
熟悉的八角亭再次出现在眼前。
林夭夭站在路口看得出神,直到下一秒,一个晃动的人影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是……”林夭夭皱眉远望,只见对方背对二人,蹲在亭子一旁。
“怎么了?”王艳杰伸着头,顺着林夭夭的目光看向亭子。
“你看那人,熟悉么?”
“人?”王艳杰愣了下,睁大了眼,微微张嘴,“没……有……呀……”
“嗯?”林夭夭回头看她,“你没看到?”
“没。”
“就在……”林夭夭说着回头,但话没说完便定在原地。
刚才蹲着的那人,此刻正站在亭子里,看着林夭夭。
“王,王海?”林夭夭喃喃。
“谁?”王艳杰抬手抓在林夭夭肩膀,“你别吓我啊,徐姐的那个未婚夫?”
林夭夭扯了下嘴角:“走,过去看看!”
说罢她抓着王艳杰的手就朝亭子里走,突然这么一搞,王艳杰小声抗议:“喂,你别这事儿想起来带上我啊,妈耶……”
很快,二人来到亭子前,再次见到王海,林夭夭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果然是你。”王海看着林夭夭,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
林夭夭走进亭子,在他对面的栏杆上坐下:“你很惊讶?”
“当然,上次见过你们之后,好久没人跟我说话了。”王海激动道。
林夭夭错愕,心中腹诽:“有人能跟你说话才叫闹鬼了。”
“就你们俩?”王海询问。
林夭夭挑眉:“不然呢?”
她指了指旁边的王艳杰:“王艳杰,你们上次见过。”
“诶!他见过,我没见过。”王艳杰连连摆手。
她虽然看不见王海,但听林夭夭的话也知道对方在哪儿。
王艳杰朝着那个方向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往林夭夭旁挤了挤,抱着对方的胳膊,充当背景板。
林夭夭追问:“你怎么在这儿?”
王海摇头:“不知道,好像听见有人喊我,又感觉这边有点儿熟悉。”
闻言,林夭夭眉头微皱。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吧?”王海反问。
“也没有,只是今天没事来这边儿转转。”林夭夭叹了口气,再次开口:“不过现在我还真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
“你以前是警察,对吧?”
王海皱眉:“我?警察?”
“对。”林夭夭盯着他的眼睛,“你叫王海,是滨江市刑警队的。”
“你说的这个不是我。”王海摇头,“我都说了我叫钱朝龙。”
林夭夭皱眉看着他,上次他确实这么说的,如今看来对方好像记错了事情。
“那你三年前追一个嫌疑人进了山的事还记得么?”林夭夭再次问道。
王海挠了挠头:“不记得,我好像没追什么人吧。”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不说有人喊我……”
“不是这个。”林夭夭有些急,“我是说你,你已经死了你知道么?”
话音未落,王海表情顿时一僵,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躯体:“我……我死了?”
“你不知道?”
“我……我好像知道……好像……不记得了……”
王海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恐慌,随后又从恐慌变得迷茫。
见状林夭夭降低声音:“那你记得什么?”
“记得……记得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男人。”王海揉着头,“年纪不大,瘦瘦的,他走路的样子……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很稳。”王海皱起眉,“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好像在丈量。”
林夭夭肩膀一抖。
王艳杰小声问道:“他说什么?”
林夭夭没回应,继续追问王海:“那人在做什么?”
“在……在说话……跟一个人……”王海低头看着地面,“好像……是个老头儿……不确定……”
“他们说什么了?”
“不知道,太远了……”王海摇头,“那老头给那年轻人东西……看不清……太远了……”
他不断摇头,嘴里喃喃:“盒子……像盒子……”
“脸呢?”
“记不得……”
林夭夭起身,走到王海面前:“其他呢?”
王海微微摇头,林夭夭开口:“再想想,你可以的。”
“可以的……”王海重复,“我可以的……”
林夭夭同样打气:“再想想……”
“再想想……想想……”王海抬头和林夭夭对视。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
突然,王海一个激灵:“是脖子!”
“脖子?脖子怎么了?”
“有伤疤!”王海激动道。
林夭夭却有些迟疑:“你看到的?”
“不!”
“那你……”
“那个老头说的!”王海激动地左右踱步,“那老头说,他说,他说……”
王海转身,冲着林夭夭,好似自己就是口中的老头,而林夭夭就是那个年轻人。
“‘你脖子上的伤疤,再养养,快好了。’”王海一字一句说着,甚至连嗓音和腔调都在模仿一个老者。
随着他话音落下,林夭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有九成的把握确认那个年轻人身份。
就是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