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发现……”林夭夭重复了一遍,“又是良心发现。”
她轻轻地笑着,但那笑意也仅浮在脸上:“霍大师,你跟我说良心发现?”
霍正刚没说话。
“你干这行二十几年了,骗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林夭夭挑眉看着霍正刚,“你强奸了多少女人?你给多少人下了药?嗯?”
她数落着对方的罪行:“你现在跟我说良心发现?”
霍正刚低下头。
“你要是真有良心,你早干嘛去了?”林夭夭往前探了探身子,继续道吗,“你说实话,到底为什么自首?”
霍正刚抱着脸,老陈在旁边看着,没插嘴。
过了好一会儿,霍正刚才开口:“我不想再躲了。”
“不想躲了?”
“对。”霍正刚抬起头,“反正我也没杀人,干嘛要冒生命危险继续躲?”
林夭夭眉头皱起来:“什么叫冒生命危险?”
霍正刚咬了咬牙:“有人让我自首。”
“谁?”
“不知道。”霍正刚摇头,“那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自首,把该认的罪都认了。”
“你凭什么听他的?”
“我不听不行。”霍正刚的声音有点抖,“一开始我也不信,结果就今天上午,我刚把车停在路边停好,一辆半挂就直接冲过来了。”
林夭夭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那个开车的人理论,结果……”霍正刚顿了顿,眼底满是恐惧,“结果他说这次是车,下次就等我在车子里的时候。”
“开半挂的司机说的?”
霍正刚点头。
林夭夭和老陈对视一眼。
“那人长什么样?”林夭夭追问。
霍正刚摇头:“捂得严实,带着那种老式棉质口罩,还有墨镜帽子。”
“在哪条路上?”
“商务外环路。”
林夭夭看向赵豪,老陈开口:“去查。”
赵豪点头离开。
林夭夭再次问道:“第一次是电话,第二次是面对面?”
“是。”
“电话号码呢?”
“在我手机里。”
闻言,老陈急忙起身走到门口的‘收集台’:“密码?”
“123124。”
老陈快速翻找,找到唯一一个时间上符合的电话:“短号?”
“嗯。”霍正刚点头。
老陈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随后挥手让人把霍正刚两人请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夭夭和老陈。
“你怎么看?”老陈问。
林夭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查下去。”
“你是说有人逼霍正刚自首,是想尽快结案?”
“不知道,但是目前霍正刚说的,就很莫名其妙。”
“确实。”老陈点头。
林夭夭舔着嘴唇:“周前进的那个案子,也是自首,这次的也是……”
她不自觉地将两起案件联系起来。
老陈没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行吧,号码我们去查。”老陈起身,“最起码现在这个案子,基本上结束了。”
“怎么就结束了?”林夭夭皱眉,“王婷还没审完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老陈摆手,“你这两天也累了,回去歇歇。”
闻言林夭夭急忙开口:“陈队,我想……”
“你想什么都白想。”老陈站起来,“这个案子先这样,你明天开始休假。”
“休假?”林夭夭愣住,“谁说的?”
“我说的。”老陈看着她,“三天,好好歇歇,别想案子的事。”
林夭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老陈摆手:“别跟我讨价还价。这是命令。”
林夭夭不吭声了。
她知道是谁的主意。
出了审讯室,王艳杰靠在走廊里等着。
“问完了?”
“嗯。”林夭夭看着她,“你跟陈队说的?”
“说什么?”王艳杰睁了睁眼装傻。
“休假的事。”
王艳杰笑了笑:“我就随口一说。”
她耸了耸肩:“走吧,反正陈队现在也不需要你了,放松放松。”
林夭夭盯着王艳杰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你倒是会安排。”
她此刻被突如其来的休假整得措手不及,但转念一想,对于自己来说,有一件事还真的比案子更在意。
“艳杰,你陪我去爬山吧。”
“爬山?去哪儿?”
“云栖山。”
“云栖山?”王艳杰双眼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急忙勾住她肩膀,“走,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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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夭夭和王艳杰开车上了高速。
林夭夭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往后跑的树,脑子里还在想案子的事。
那个座机号,不知道老陈查得怎么样了。
“别想了。”王艳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瓶水,“你现在是休假,不是出差。”
“我知道。”林夭夭接过水,拧开盖子,“就是觉得不对劲。”
“哪哪儿都不对劲。”王艳杰瞥了她一眼,“但你得学会放下。案子永远查不完,人得活着。”
林夭夭没说话。
渐渐地,车外的雾气再次出现,和当初与徐姐一起团建时一样。
到了停车场,远处依旧是绿色的山脊。
王艳杰高兴地笑道:“咱去哪儿?”
“别急,先去找个人。”林夭夭掏出手机翻找着电话。
王艳杰好奇地看着她,片刻,电话接通。
“你好哪位?”那头是个沉稳的声音。
“郑警官您好,我是滨江市局刑侦队的林夭夭。”林夭夭自报家门。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哦,林姑娘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想跟您聊聊,方便吗?”
“今天啊……”郑富鑫沉默一下,“我今天值班,得晚上才有空。”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您。”
“别别别。”郑富鑫客气道,“这样吧,镇上有个老李饭馆,六点半,咋样?”
“好。”
“行,那先这么说。”
挂了电话,林夭夭和王艳杰找了家旅馆住下。
刚放下东西,老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丫头,你去找老郑了?”
林夭夭轻嗯。
老陈叹了口气:“你这……”
“陈队。”林夭夭打断对方,看着窗外的山,回道,“我就是想知道些外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