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了?”
林夭夭愣了一下,耳机里老陈的声音还在继续:“对,刚接到电话,霍正刚在新区派出所投案,这会儿正往市局送。”
林夭夭看了一眼对面的王婷,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行,我知道了。”林夭夭应道,随后问向王婷:“想好了再说。”
她朝匕首示意了下:“刀上的血,我们已经做过比对,你的。”
“什么时候?”
“上次去你家,我拿了你梳子上的头发。”林夭夭平淡道,“这些你也不用关心,你要不信,我们就再用你的血做一次,反正结果都一样。”
王婷沉默的看着匕首,随后开口:“我去过。”
“去干什么?”
“去找熊金兰。”
“找她做什么?”
“要钱。”王婷盯着林夭夭,“蔡木生答应给我的那份钱,我得要回来。”
林夭夭无语,眼前这人真的是只认钱的主儿。
她急忙追问:“那熊金兰上吊是怎么回事?”
王婷摇头:“我不知道。”
林夭夭一怔:“什么意思?”
王婷看着林夭夭:“我到的时候她就吊上去了。”
她眼神露出恐惧:“我看见她上吊,刚准备走,你们就进来了。”
“所以你躲起来了?”
“嗯。”
会议室一度安静。
林夭夭盯着王婷的双眼:“你逼蔡木生离婚那天,还见到谁了?”
“还有个女生。”
“在哪儿?”
“他们家门口……”王婷声音很小,“我当时躲在六楼,看熊金兰追出来了。”
听着她的话,林夭夭思考着,不知道全部的真假,至少宋馨儿说的话,和王婷说的对上了。
‘咔哒……’
会议室门被推开,老陈站在门口示意林夭夭出去。
走廊上,老陈低声问道:“咋样了?”
“一般,有的能对上,有的还需要佐证。”林夭夭看着屋里的王婷。
老陈点头:“走吧,先带回去。”
当王婷被带出来时,看到双手带上了手铐,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都没有答应你。”林夭夭打断她,“我只是说看你表现。”
王婷瞪着林夭夭,只见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王婷,你说的话有几分真?”
王婷不语,林夭夭冷哼一声,让民警将人带走。
“我那边也差不多了。”老陈看着王婷背影,“待会儿给熊金兰签字就可以了。”
“那结论是……”
“现有证据表明,熊金兰很可能是故意杀人……”
“可她脑子是混乱的。”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老陈带着林夭夭等人朝外走,继续道,“比如被害人过错、长期的欺骗与精神控制、主动认罪情节,都要考虑的。”
听着老陈的话,林夭夭叹了口气:“那王婷呢?”
“她的事儿还没完,最终结果得看她那晚去熊金兰家到底做了什么。”
“行吧。”
林夭夭点头,跟着王艳杰上了老陈的车。
“待会儿审讯霍正刚,你去不去?”老陈回头看向林夭夭。
林夭夭摇头:“我和艳杰在观察室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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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市局审讯室。
林夭夭坐在单面玻璃后,看着对面房间里的霍正刚。
对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亮堂的脑壳带点儿反光,坐在审讯椅上很急躁。
一旁是他的律师,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翻材料。
审讯室门打开,老陈拿着个文件夹,带着赵豪坐在对面。
“霍正刚。”他翻开笔录本,“你说你要自首?”
“是。”霍正刚点头。
“打算自首点儿什么?”
“全、全部。”
老陈停下手中的笔,蛮有深意地看着对方。
“那就说说吧。”
闻言,霍正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从他二十年前怎么入的行,又到中间如何转变,再到后来为何专门盯着那些信佛信得深的女人下手。
十五分钟后,霍正刚停下了叙述。
老陈靠在椅子上,轻点桌面:“你对熊建兰用过药没?”
“用过。”霍正刚点头承认。
“怎么用的?”
“那些香里掺的有生物碱,具体的是郑天一负责。”霍正刚老实道,“那香能让她迷迷糊糊,记不清发生的事情。”
“那孩子呢?”
“孩子是王婷的。”霍正刚解释,“王婷很早就在我这儿拿货,后来她怀了孕不想要,刚好熊金兰有需要,我们就一拍即合了。”
闻言,老陈追问:“你的‘一拍即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和王婷共同谋划了针对熊金兰的求子骗局?”
“可以吧。”霍正刚点头。
说罢,老陈看了眼赵豪做的笔录,再次问道:“熊金兰就这么信了?”
霍正刚摊手,“她什么都信。我说什么她都信,而且我还拿了些孕检报告。”
“你怎么拿的?”
“P的。”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那孩子后来病了,死了,你知道么?”
“知道。”霍正刚点头,“但那跟我没关系,孩子的事医院有记录。”
“蔡木生呢?他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霍正刚摇头,“我没杀他。他就是被熊金兰逼得受不了了,自己上吊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婷跟我说的。”霍正刚急忙道,“她那天晚上在现场,后来她来找我,说她害怕,让我想办法。”
“你想了什么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霍正刚苦笑,“我让她别声张,反正蔡木生是自杀,查不到她头上。”
“你确定蔡木生的死跟你没关系?”
“我……”
“警官。”没等霍正刚回答,他身旁的律师插话,“我的当事人已经表明他与死者死亡无关,如果你们有证据的话,可以拿出来。”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老陈笑了笑,继续问道:“你那些掺了料的香,从哪儿进的货?”
“郑天一负责的,好像有个姓周的。”霍正刚摇头,“我不太清楚。”
老陈看着霍正刚,随后又问了几个人,霍正刚都一一回答了。
林夭夭在玻璃后面看着,手指摩挲着。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霍正刚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认罪态度好得让老陈都有点不适应。
“行,今天就到这儿。”老陈合上笔录本,“你签个字,先收押。”
霍正刚点头,拿起笔签字。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着老陈:“警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我这种情况,大概能判几年?”
老陈看了他一眼:“这得法院说了算。”
霍正刚没再问,低下头。
老陈站起来,正要走,林夭夭推门进来了。
霍正刚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你是……那个女的?”
“是我。”林夭夭走到他对面坐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霍正刚看着她,没说话。
“你怎么想起来自首的?”林夭夭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跑了吗?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霍正刚沉默了几秒:“良心发现。”
林夭夭听见这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前不久结的那个案子里,周前进也说了这四个字。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