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彻底安静了。

林夭夭站在门缝后面,等了快一分钟,什么声音都没再传来。

她回头看宋馨儿,女孩已经坐起来了,抱着被子,眼睛睁得很大。

“姐……”

“嘘…”

林夭夭做了噤声手势,声音压低:“没事儿,你躺好别动。”

宋馨儿没动,还是抱着被子。

林夭夭把门推开,走到客厅。

虎哥站在沙发旁边,抬头盯着天花板,眉头皱着。

“哥,有多长时间了?”林夭夭小声问。

“得有五六分钟。”虎哥收回目光,“刚才那一下之后就没动静了。”

林夭夭也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除了些水渍和那块脱了墙皮的顶,其他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出事了?”林夭夭心里不踏实。

一想到熊金兰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地多想。

虎哥沉默了一下:“我上去看看。”

“等下。”林夭夭拦了一下,转身走到桌子旁,打开包,随后抽出一根黄色棍子。

“拿这个。”

“这…这啥?”虎哥愣住。

林夭夭用力一甩,棍身甩出。

是先前那根握把上缠着黄符,一棍敲在‘妹妹’头上的那根。

“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打人身多疼,但这根打过鬼。”林夭夭给虎哥递过去。

虎哥一脸错愕,但还是接了过来:“林小姐,你真是个小天才。”

林夭夭点头:“小心点。”

虎哥将甩棍别在腰间,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出去,门又轻轻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

林夭夭靠在墙上,手里抓着手机。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手机震了。

虎哥的短信:【门没锁,进不进?】

林夭夭打字:【等我。】

她把手机揣兜里,转身回卧室。

宋馨儿还坐在床上,看见她进来,又看着她从枕头下摸出个东西,眼神有点慌。

“姐姐,你要上去?”

“嗯。”林夭夭弯腰穿鞋,“你把门锁好,谁敲都别开。”

宋馨儿点头。

林夭夭走到门口,又回头:“听见我喊报警,你就立刻报警,但是一步都不能出去!听见没?”

“听见了。”宋馨儿的声音有点抖。

林夭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她摸着墙往上走,脚踩在台阶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五楼。

门虚掩着,里头没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虎哥站在门旁边,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照着他的脸,表情很沉。

“咋样?”林夭夭用气流声吐字。

虎哥同样低声道:“没动静。”

林夭夭眼珠转着,没说话。

虎哥嘴唇微动:“进不进?”

林夭夭摸了摸后腰,点了一下头。

见状,虎哥将先前那根甩棍递来,林夭夭摆手拒绝,同时稍稍躬身,抽出后腰上的东西。

又是一棍警棍。

“弹的,好用。”林夭夭咧嘴笑了笑。

虎哥伸了个大拇指,随后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门缝。

林夭夭跟在后面。

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挑起珠帘,生怕发出一丝响声。

终于,虎哥率先迈过帘子,可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定住了。

林夭夭心里一紧,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去看。

客厅里那口黑棺还在,蜡烛灭了,供桌上的油灯也灭了。

但正对面那间卧室的门开着。

门框里头,吊着一个人。

绳子拴在吊扇的挂钩上,人悬在半空,脚尖朝下,身体微微晃着。

林夭夭看清了那件衣服。

灰蓝色的外套,白天熊金兰穿的就是这件。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抬脚就要往里冲。

虎哥眼疾手快,左臂向前一拐,拦在林夭夭的腰间,硬生生将她扥得双脚离地。

林夭夭在空中回头,两人一高一低,只见虎哥正瞪大双眼地摇头。

当双脚着地时,她也冷静下来,压抑着喘气。

“我先去看看,你做好准备。”虎哥将林夭夭往后拽了拽。

林夭夭咬牙点头,看着那具晃动的身体,攥紧警棍。

虎哥松开她,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卧室方向摸。

一步,两步……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厨卫都关着门,主卧却开着。

虎哥异常冷静,他的第一目标是保护林夭夭安全,因此他要做的是排查而非救人。

见厨卫都关着门,虎哥做了取舍,打开了主卧的灯后,他摸到次卧门框旁边,贴墙进入。

‘咔哒…’

灯光照亮整个次卧,熊金兰的身体就那么吊着。

见没人,林夭夭箭步冲进屋内。

此时,熊金兰的脸已经发紫,嘴唇发青,眼睛半睁着,舌头微微伸出来一点。

林夭夭抱住她的腿往上托:“虎哥!”

虎哥从腰带上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来,一刀下去,拇指粗的绳索直接断裂。

熊金兰的身体往下坠,林夭夭抱不住,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同时掉下来的,还有墙顶的那个挂钩。

虎哥蹲下来,伸手摸熊金兰的脖子。

“有脉吗?”林夭夭问。

虎哥没说话,又摸了一下,然后把她身体放平,开始做心肺复苏。

林夭夭掏出手机打120。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梧桐巷17号,有人上吊,已经救下来了,需要急救车。”

林夭夭挂了电话,蹲在旁边看虎哥按压。

熊金兰的胸口一下一下被压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担心虎哥体力不支,林夭夭低呼:“换我。”

虎哥让开,林夭夭接手,继续按。

按了大概三十下,熊金兰发出闷哼。

林夭夭急忙把她头侧过来,一股带血丝的泡沫从嘴角流出来。

与此同时,虎哥也松了口气。

熊金兰的胸口开始起伏,很浅,但是有。

林夭夭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虎哥站起来,往卧室里看了一眼。

吊扇下面歪着一把凳子,倒在地上。

“她自己踩上去的?”虎哥皱眉。

林夭夭也看向那个平躺的凳子,想起了蔡木生的死因。

突然,一个黑影从客厅闪过。

虎哥回头甩臂,折叠刀脱手而出。

黑影踉跄,冲进走廊。

楼底下传来救护车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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