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并不怕向紫菱知道他跟黄雨琪计划的内情。
相反，他甚至还有些故意透漏给她的意思。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打电话给她听见。
毕竟向紫菱可是这件事情的主角之一，甚至还能其关键作用，怎么能够让她不知情。
他就是要让她认清楚局势，而不是盲目地站队被人利用，只有跟着自己才是最利于她。
沈卓城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尴尬或惊慌，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有些微微发抖的向紫菱。
“你都听到了。”他陈述事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沈、卓、城！”
向紫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变形，她猛地冲过去，抬手就想给他一记耳光。
然而，沈卓城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他看着她，隔着镜片的眼神深邃锐利，里面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瞎闹什么？”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抓皱的袖口。
“不过是个安排，向青山身边需要新的，完全可控的人，黄雨琪很合适，这对我们，对稳住向家，甚至对未来拿到更多东西，都有好处。”
“好处？那你说说这么做对我们有好处？”
向紫菱几乎要尖叫，胸口剧烈起伏：
“沈卓城，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未婚妻？谁才是向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你帮着一个贱人爬我爸的床，让她怀上野种，来分我的家产，抢我的位置，这叫对我们有好处？”
“你的位置？”沈卓城终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嘲弄：
“向紫菱，你还真是天真到可笑啊，到现在还觉得你的位置稳如泰山？看看外面，一个抄袭丑闻就能让你焦头烂额。看看家里，郭文丽和郑恒母子虎视眈眈，你父亲的心思早就偏了，你除了一个‘向家大小姐’的空名，还有什么？冲动，任性，沉不住气，甚至还留着蒋熙东那堆随时可能爆炸的烂账。”
他每说一句，向紫菱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一直试图掩盖的虚弱和不堪。
“黄雨琪不一样，她够聪明，够隐忍，目标明确，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向紫菱愤怒扭曲的脸，淡淡道：
“她肚子里那个，是目前能牵制你父亲，甚至可能让郭文丽母子狗急跳墙的最好筹码。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守住你那个摇摇欲坠的‘位置’，而是彻底掌控向家，清除所有障碍。在这个过程中，任何能用的棋子，都要用上，包括……我，也包括你，感情用事，是最没用的东西。”
棋子，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
她，黄雨琪，向青山，甚至……他自己以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更加疯狂的恨意，在向紫菱心中疯狂滋长。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男人，这个她曾经爱过、恨过、如今却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的男人。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他，也从未真正被他放在眼里。
她只是他庞大棋局中，一颗暂时还有用的，名为“未婚妻”的棋子。
“所以……你从来就没打算真的娶我，是不是？”她声音嘶哑地问，带着最后一丝可笑的希冀。
沈卓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背影挺拔而孤绝。
“我们的婚约，是合作的基础，是利益的捆绑。这一点，从未改变。”
他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自己的工作：
“紫菱，认清现实吧，想活下去，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就收起你那套大小姐脾气和无用的嫉妒。配合我，处理好眼前的抄袭危机，稳住公司。黄雨琪那边，我自然会控制，你只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孝顺、识大体、有能力稳住局面的向家大小姐，和即将过门的沈太太，至于其他……”
他转过身，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得阴森可怖：
“不该你碰的人和事，都别碰，不该你知道的，一句也不要问。”
赤裸裸的警告，毫不掩饰的利用和控制。
向紫菱捏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中那点残存的情愫和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在翻涌。
但她知道，现在撕破脸，她没有任何胜算。
沈卓城说得对，她除了一个空名，几乎一无所有。
而黄雨琪怀孕的消息，郭文丽和郑恒的野心，公司的危机，蒋熙东可能留下的隐患……所有的一切，都像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她需要时间，需要力量，也需要……新的盟友，或者，新的刀子。
“好。”她听到自己用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顺从的声音回答，“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抄袭的事，黄雨琪……随你安排，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着沈卓城的眼睛，那里面是她强行凝聚起来的冰冷火焰：
“沈卓城，我一直以来都是相信你的，不管什么时候我心里面都认定你做的都是对的，所以我选择跟爸爸作对，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也想要弥补，只是我需要盟友，你就是我最需要的那个，而你也需要我，当然是我背后的资源，我也想要清楚一些路上的阻碍，就像你在清扫垃圾一样的道理，你的做法真的让我出乎意料，都到了这种地步，我还能做什么选择呢，只是我想知道蒋熙东海活着吗？”
沈卓城冷眼审视着她，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的“清醒”和“条件”，但很快，他扯唇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摊开来了，我也不妨跟你说清楚，是，蒋熙东我已经让人带走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跟这个人渣在一起混，他身上随便一条都可以让他进去，但他进去了务必也会牵连到你，我是你未婚夫，有必要帮你处理这些事情，不能让你沾染上这些东西，他要是识时务的话，想要活命是没问题的，不过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你也必须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