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说黄雨琪连泡个咖啡都不专业。
在根本不了解他的口味的前提下就自作主张,甚至都不懂得如何端杯子,咖啡泡沫溅洒出来也没有及时擦拭,更是没有问清楚什么时候要,甚至还拿来一杯能烫死人的咖啡。
一个泡咖啡都能如此繁琐复杂,黄雨琪得到一番指导后恍然醒悟,跟沈卓城赔礼道歉之后又细心研磨直到沈卓城肯定为止。
果然,两个月后向青山主动约黄雨琪单独吃晚餐。
这可把她紧张得不行,连忙拨打了沈卓城的电话请教该如何应付。
沈卓城先是让黄雨琪冷静。
然后反问她知不知跟向青山相处中最要紧的是什么。
黄雨琪一连给出三个答案都得到了沈卓城的摇头否认,并跟她说好好想想。
黄雨琪也不算笨,略一思索后醒悟过来,然后连连发誓说:“沈先生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跟您的关系,不管将来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供出您的。”
沈卓城点头笑道:“你知道就好,有钱有权的人最怕别人在自己身边埋眼线,你要是在他面前挑明了跟我的关系,不管是什么,都没办法救你,你要是忍住不说,出事了我还能伸手帮你一把。”
说完这个之后就将向青山的喜好跟需要注意的细节一一告知黄雨琪,并告诫她接下来就要跟自己保持距离,没事不能主动联系自己的。
再次见到黄雨琪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
那时候的她已经从恒通集团离职走人,其实是被向青山秘密包养起来做了金丝雀。
沈卓城是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偶然间遇见的,向青山跟几个领导在吃饭,身边跟着几个年轻姑娘,其中就有黄小姐在内。
他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相互都装作不认识彼此。
沈卓城一眼看出她手腕上戴着翡翠手镯,是很高级的那种玻璃种,还是他母亲托人送给向青山的。
他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扯了扯唇,再之后又在几次私下牌局跟正式宴会上又见过几回啊黄雨琪。
随着时间推移,这颗甘愿上棋盘的黄小姐俨然已经成了一名贵妇太太的模样。
甚至还会拿乔叫他一声小沈先生,沈卓城自然不惧,因为他手里拿捏着她的七寸,只要他一动手就能将她摔得粉身碎骨。
黄雨琪是识时务的,暗地里给沈卓城透过几次底。
比如郑恒在加州曾经酒驾撞到一个华人孕妇至一尸两命,他当时是吓得飞快逃走了,这事情是郭文丽拜托向青山出钱让郑明和出面摆平的,自然是瞒得滴水不漏,除了他们几个人知情外,甚至连向紫菱都不知道。
当然,向紫菱跟蒋熙东旧情复燃,包括当初一起在美/国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甚至还有她在世界各地包养各种小鲜肉的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本也想过弄个人安插在她身边的,不过他知晓向紫菱只是玩玩,戒心还挺强,除了蒋熙东长久一些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在校大学生或者刚出道的小爱豆,腻歪个把月就把人踹开,这着实不大好下手。
现如今向青山装病在家,甚至还把郑恒召集回国去公司露脸,这样的做法很明显,最终的分家就看谁得到的最多。
面上大家都没有说破依旧保持着和气一团,向紫菱的精力放在了沈卓城跟郭文丽母子身上,这自然是黄雨琪故意引导的,因为她肚子里怀上了向青山的孩子,还特意去检查了是个儿子,眼看着离成功就差一步,她不能就这么放手成全别人,故而要先将自己置身安全之地,让他们内部自己争夺她来来坐享渔翁之利。
黄雨琪将自己弟弟安排去了加/拿/大,拿着跟向青山要来的钱做起了贸易运输生意,她弟弟还算争气,随着上轨道后搞得也是有声有色,即便姐弟间有嫌隙,一家人也说不得两家话,关起门来总会有个商量,况且姐姐明显找到了有钱的主,这可是摇钱树谁愿意松手。
黄雨琪不傻,随着自己的地位的改变跟沈卓城之间就不能密切来往了。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几个月前跟沈卓城透露的内幕消息,说是蒋家有意收拢向青山,蒋万兴频频抛出示好的橄榄枝,让大儿子蒋维仁带着那个私生子老幺蒋子健拜访老家伙。
蒋子健投资了一家公司估值虽然高,但是核心技术有问题,研发团队不行,所以一直想要找林宗祥教授合作,可惜对方是个极度富有正义感的硬骨头,不但领情还痛斥他们泯灭人性没有良知一直不肯合作,这也导致向青山一直观望没有下手,之后又探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就确信这家公司的泡沫早晚会被戳破,一旦破产清算那么投资就会血本无归,还要失去身家谭家这样的合作伙伴。
黄雨琪当时跟沈卓城说这事,甚至还让他劝劝沈母谭宝珍趁早把手上的股票抛掉,沈卓城谢过了她,但并没有跟谭宝珍说半句相关的话。
黄雨琪怀上儿子的事自然是向青山盖章认证过的,但他们之间还差一纸婚书,虽说非婚生子同样享受继承权,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更何况还是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老头子看着不争气的女儿跟一大一小的私生子,心里还是反复掂量,自然是动了改遗嘱的念头,嘴上答应恒通集团的股份平均分配。
可黄雨琪心里知道她跟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躲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索性也就选择低调不出来争抢,但那都是表面的,其实她安排了自己的眼线罗夏夏在向青山身边做一名护工。
罗夏夏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钱,只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被郭文丽一眼看出来她想要勾引老头上位,索性就把人打发走了,结果向青山第二天就让她把人叫回来,也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沈卓城问黄雨琪分家的事有没有底,黄雨琪说还是心虚,老家伙一天没有跟她领证就怕坐不稳,加上向紫菱多年经营公司,公司股东多半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家里的固定资产大部分都是在她名下打理,最重要的是抓不到太大的把柄,出轨玩弄男性也不过是私德有损,掀不起太大风浪。
沈卓城冷笑:“你这就肤浅了,既然你都掌握了郑恒的证据,想要搞快向紫菱还不是顺带的事,我现在有个计划,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就加入,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见。”
黄雨琪没有多想直接说了好。
向紫菱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沈卓城那低沉、平静,却字字如刀的话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怀孕头几个月……希望对你有用……续弦……后妈……”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本就因公司危机和家族内斗而紧绷脆弱的神经。
黄雨琪?那个她曾在某些场合见过一两次,跟在郑明和身边,看起来清汤寡水、毫不起眼的女人?
她竟然怀了向青山的孩子?而沈卓城,她的未婚夫,竟然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称之为“投资”。
他把她当成什么?把他们的婚姻当成什么?把整个向家,又当成了什么?一个任由他操控、下注、收割的赌场吗?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几句,沈卓城淡淡地“嗯”了一声,挂断了。
沈卓城挂断电话后从里面走出来就看见站在办公桌前的向紫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