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观复就已经醒来了。
小院里能零星听到放轻的动静,她的头还有些隐隐的痛觉,昨天的事情太过突然,她又一刻都没停歇,脑袋里的倦意像是一团被搅乱的泥浆甩得到处都是,躲都躲不开。
昨日和张货郎约好帮着牵线疏通牢狱的关节,他倒是勤快得很,毕竟林观复出钱很大方,难得开张一笔,自然要尽量多赚点。
林观复简单梳洗过后,把昨天变卖首饰后得现银分出一半,又特意准备了些碎银,一切准备妥当,她才带着听墨去了张货郎给得地点。
走着走着,听墨突然低声道:“姑娘,到了。”
林观复轻轻颔首,走进一家平平无奇的邸店。
走进里面却很热闹,林观复他们进来也没引起多少注意,毕竟这里人员混杂,除了住宿外,还能存货、交易,深受各种商人喜爱。
主打就是一个灰色地带。
张货郎早早就在里面等着,瞧见林观复他们来话未出笑先迎。
“姑娘来了。”
林观复坐下,对于没有瞧见其他人一点都不意外和失望,“不知道西城大牢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张货郎声音压低着,虽然这地方乱,但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盯着。
“姑娘,牢狱那边管得不算严,正是疏通得好时候,只是……”
停顿得刚刚好,林观复自然知晓无利不起早,更何况这笔银子她本就预算充足,没想过要在这上面抠搜。
“我明白。”林观复将包好的银子推过去,用的还是苏嬷嬷缝的一个粗荷包,鼓鼓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也是应该的,这些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这里面的银子麻烦转交。”
然后再拿出一份:“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只求让我们顺利进去看一眼,松懈衣食就好,绝对不让让大家为难。”
张货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尤其是手里沉甸甸的荷包,心里也踏实几分,就怕那些求人的还让他们扑通一声跪下让他们通融,那真是怪晦气的。
他们要人跪下干什么啊?
自然是实实在在的银子才能开路啊。
“姑娘放心,小人办事肯定不会砸了自己的口碑。小人认识这位牢头,姓李,虽然平日里手黑,但只要收了东西绝对办事,我这就去和人说通,把话递到,劳烦姑娘等等。”
林观复不意外有人在旁的房间坐着,笑了笑,“不着急,劳烦了。”
张货郎自己的那份收得心安理得,朝着林观复拱拱手转身离开。
听墨等到人走远才轻声说:“姑娘,这人若是收了钱不办事?这些人翻起脸来可不会有顾忌。”
林观复语气笃定:“不会。”
“他们又不是傻子,赚得就是这份钱,我给的不少,光收钱不干活儿,这条财路就自己断了。”
“再说,我已经表明了身份,永安侯府是落魄了,但又没有死绝,再不济还有夫人的娘家,他们不说留下交情,但不至于蠢到留下恩怨。”
上面的大人物相争,小人物只要不被殃及池鱼就阿弥陀佛了,顺带捞点油水,皆大欢喜,何必蠢到蠢货进去得罪人了。
别人落魄了不代表收拾不了他们这些小人物。
林观复等待的时间不长,应该也就一炷香的时间,终于传来了张货郎的脚步声。
张货郎笑呵呵的:“姑娘,事成了。”
林观复心里忍不住一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货郎叮嘱道:“牢头那边说了能进去,但每次不能超过一炷香,送的东西要检查,如果查出来些不该带的,那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林观复点点头:“应该的。”
张货郎也只是多说两句,毕竟这位姑娘算是最好打交道的了,一看就是聪明人,说话办事都不叫人费劲。
最重要的是大方。
“那明日上午就能去,姑娘好好准备,这次我带姑娘你们过去。”张货郎办事也挺有售后精神的。
林观复和张货郎离开回到小院,苏嬷嬷和宝芝听到明日能去探监那也是高兴不已,虽然他们不能跟着去,但总归有传来好消息。
苏嬷嬷:“干粮和药都已经备好了,还有一些简单的衣裳,大牢里面阴暗潮湿,也不知道夫人和小姐身体如何?”
林观复担心的也是这个,大牢阴冷潮湿,夜里更是寒气逼人,说实话,大牢的环境和阴恻恻的坟头没区别,而且坟头还能知道不至于蹦出来个尸体,但大牢里面不知道会蹦出来什么东西。
“明日去看看就是。”林观复嘱咐道,“嬷嬷,明日除了带简单的干粮外,再准备一份酒菜给狱卒。”
总归事情多做一步不会差。
苏嬷嬷点点头:“等会儿我和宝芝去买肉。”
太早了,想要订菜都不到时辰。
林观复开始收拾明日探监的东西,干粮很简单,她不打算送得太过分,顶多是软糯好消化一点,让侯府的人能吃顿热乎的饭菜。
御寒的衣物是最重要的,要不是带床被子进去太招人眼,她真想让听墨抱着进去。
最重要的还是药品,虽然程知弦最要被照顾,但其他人也不能不防。
宝芝瞧见她收拾,没忍住说:“小姐喜欢吃甜的,可以带进去吗?”
林观复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道:“当然可以,带些凉的桂花糕和蜜饯进去给知弦甜甜嘴,你也吃点。”
宝芝跟在程知弦身边也是一块长大的,也就大两岁,平日里同吃同住,这番侯府遭大难,她一个小姑娘没有归处跟着担忧奔波,脸色都不好看了。
十岁的小姑娘愁着一张脸,原本讨喜有福气的脸蛋都憔悴了。
苏嬷嬷没有反对:“等会儿宝芝和我出门买东西,你正好尝尝,你最知道小姐的爱好,虽然明日带进去的凉了,但总归能甜甜嘴,压压惊。”
宝芝小圆脸上露出笑容,眉眼间的愁绪似乎慢慢在消散。
四个人都忙活着,听墨又出门去打听消息了,也就他在外行走稍微安全点,林观复还以为逃过一劫,结果等苏嬷嬷带着宝芝采购回来,又开始用罐子给她熬药了。
林观复:倒是不用这么上心。
苏嬷嬷一边做事一边感慨:“还是姑娘想得周全,每一样都考虑到,要不是有姑娘……我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是之前在侯府的时候,没瞧出来有这种能耐。
苏嬷嬷心里有疑虑,但也没说出来,又不是坏事,只要人平平安安,糊涂点就糊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