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游至石台之上,并未急于触碰玉盒,而是俯身凝神观察。
这玉盒四四方方,约莫成人头颅大小。
通体莹润剔透,表面刻着细密繁复的古纹,纹路流转间隐有灵光,即便在水下浸泡了数万年,依旧完好无损,精美如初,不见半点锈蚀与磨损。
他指尖微微靠近,能清晰感受到玉盒内传来的精纯灵气,认定里面装有东西,却遍寻不着丝毫缝隙。
这玉盒竟像是浑然一体的整块暖玉雕琢而成,没有任何开合的痕迹,任凭他反复摸索,探查,都找不到打开的方法。
研究了约莫半柱香,吴风索性放弃,打算先将玉盒带出潭底,再慢慢琢磨破解之法。
他双手稳稳托住玉盒,轻轻一抬,便将其从石台上取了下来。
可就在玉盒离开石台的刹那,整个水下石室突然猛地一震,石壁嗡嗡作响,水流剧烈翻腾,无数细小的碎石从头顶坠落。
吴风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不敢耽搁,立刻将玉盒塞进储物腰带,转身便朝着来时的通道疾驰而去。
短暂的震动过后,周遭的摇晃愈发剧烈,震感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
方才摆放玉盒的石台,率先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转瞬便遍布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石壁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崩塌。
“要塌了!”吴风不敢有半分停留,拼尽全力催动灵气,在狭窄的通道中飞速穿梭,凭借着之前留下的记号的指引,在坠落的碎石与汹涌的暗流中艰难穿行。
身后的石室崩塌声此起彼伏,水流被搅得浑浊不堪,无数碎石砸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吴风咬紧牙关,身形如箭,终于在石室彻底坍塌的前一刻,冲出了水下通道,噗通一声钻出潭面,跃回了地面。
刚在地面站稳,松了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吴风猛地回头,只见原本还算是巍峨矗立的九玄峰,竟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塌陷,山体开裂,巨石滚落,浓烟与尘埃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宛如天崩地裂,景象骇人至极。
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吴风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奔雷踏,身形一跃而起,踏着雷光升空,堪堪避开了被碎石活埋的危险。
待他升至高空,低头望去,只见原本挺拔的孤峰已然化为一片废墟。
山峰上的殿宇,药田,居所,尽数被崩塌的山石掩埋,昔日的九玄宗,瞬间沦为一片废墟。
万幸的是,宗门内的修士皆是修行之人,反应极快。
早在山体开始震动的瞬间,留守宗门的修士便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催动灵力,乘坐着数十艘宗门飞舟紧急升空,悬浮在半空之中。
虽有不少弟子神色慌乱,却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只是宗门积累多年的财产,建筑,尽数毁于一旦。
此刻,几艘飞舟聚拢在一起,舟上的修士们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方才那是地龙翻身吗?怎么动静这么大?”
“不像啊!周围的山林,小镇都好好的,就咱们九玄峰塌了!”
“太奇怪了,好端端的山峰怎么会突然崩塌?”
宗主周问玄站在主舟船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周身气息沉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几位宗门长老侍立在侧,神色同样严肃,低声议论着可能的缘由。
“宗主,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偷袭?”一名长老沉声问道:“毕竟最近中圣域不太平,那煞神四处作乱,说不定是他盯上了咱们宗门?”
周问玄缓缓摇头,语气低沉:“不可能!护山大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发,被攻击的痕迹,若是有人偷袭,不可能悄无声息。”
“那会不会是宗门内部有人搞鬼?”另一位长老猜测道:“能有这般力量,直接摧毁一座山峰,绝非寻常修士可为。”
这话一出,众人皆陷入沉默。
放眼整个九玄宗,唯有宗主周问玄一位地元境修士,唯有他,才有可能拥有摧毁山峰的实力。
可周问玄一直与几位长老待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而且他身为宗主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地盘动手?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之中,没人能想明白,好好的九玄峰,为何会突然崩塌。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飞舟上的周问玄目光一扫,忽然瞥见了悬浮在高空阴影中的吴风,当即眼神一动,连忙催动主舟,朝着吴风的方向疾驰而去。
吴风见几艘飞舟径直朝自己驶来,心头瞬间一紧,右手下意识摸向储物腰带,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毕竟九玄峰崩塌,根源全在他取走了潭底的玉盒,若是周问玄察觉端倪,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可飞舟靠近后,周问玄却并未展露半分敌意,反而神色关切地问道:“吴道友,方才山峰崩塌,你可有大碍?”
吴风心中一怔,随即松了口气,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多谢宗主关心,我并无大碍,只是方才震动剧烈,稍稍有些慌乱罢了。”
周问玄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疚,重重叹了口气:“实在对不住道友,我九玄峰突遭此等天灾,竟险些连累了你。道友本是来我宗门安身修炼,却遇上这等祸事,是我这个宗主失职了。”
吴风嘴角微微一抽,看着一脸愧疚的周问玄,暗自庆幸对方并未察觉异常,连忙收回右手,挤出一抹笑意:“宗主言重了,天灾无情,谁也预料不到,我这不也安然无恙吗?无需挂怀。”
周问玄点点头,神色依旧带着歉意,随即掏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递到吴风面前:“道友虽无大碍,却也受了惊吓,这里有三千灵石,聊表心意,就当是宗门给道友的补偿,还请道友收下。”
吴风目光扫过那储物袋,心中毫无波澜。
他如今身家丰厚,这三千灵石根本不值一提,眼下他最想做的,是尽快离开这里,找个隐蔽之地,好好研究那枚神秘的玉盒。
他轻轻抬手,避开了周问玄递来的储物袋,语气委婉却坚定:“灵石就不必了,宗主心意我心领了。”
“只是宗门后山已然被毁,那处雅静之地不复存在,我本就喜静,如今也无心再留,打算今日便离开此地。”
周问玄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却也知道吴风心意已决,强行挽留反倒不妥,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既然道友执意要走,老夫也不勉强。”
“只是待日后宗门重建完毕,道友若是路过此地,不妨再来九玄峰作客,老夫定当扫榻相迎。”
“多谢宗主美意,若有机会,定当再来拜访。”吴风微微拱手,语气客气却疏离。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催动奔雷踏,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径直朝着春有镇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没有半分留恋。
周问玄站在原地,望着吴风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感慨。
好不容易才招收了一位玄元修士,却偏偏遇上这等祸事,实在可惜。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位看似寻常的‘镇元子’,正是导致九玄峰崩塌的真正元凶。
而吴风穿过护山大阵,一路飞到春有镇中,连夜就带着小红离开,生怕东窗事发。
吴风一路疾驰,足足飞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确认早已彻底远离九玄宗地界,这才放缓速度,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峰顶落下。
他立刻吩咐小红:“你去四周巡视一番,谨防有人靠近,不许任何人打扰。”
小红躬身应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峰顶的密林之中,尽职尽责地守在四周。
吴风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坐下,从储物腰带中取出那枚莹润的玉盒。
玉盒依旧完好无损,表面的古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他将玉盒捧在手中,反复摩挲,探查,指尖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试图触发玉盒的禁制,找到开合的机关。
可无论他灌入多少灵气,玉盒都如同无底洞一般,将所有灵气尽数吸纳,没有激起半点波澜,既没有灵光闪烁,也没有任何异响,依旧是那副浑然一体的模样。
“奇怪,这东西到底怎么打开?”吴风眉头紧锁,心中泛起嘀咕。
他索性将玉盒放在青石上,抽出腰间的黑刀,用了七分力气对着玉盒狠狠劈了下去!
“铛!”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峰顶回荡,火星四溅。
可预想中的碎裂并未发生,黑刀劈在玉盒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反震之力反而震得吴风手臂发麻。
吴风心中一惊,这玉盒竟能硬抗黑刀一击,防御力实在惊人。
他不肯放弃,又尝试了火烧,雷击依旧没有反应。
种种方法试过一遍,玉盒依旧毫无反应,这让吴风彻底犯了难,盯着玉盒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连半点破绽都找不到,怎么才能打开?”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大黑。
那家伙天生一副好牙口,不管是法宝还是法器,只要到了它嘴里,几乎都能啃得粉碎。或许,大黑能破开这玉盒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