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小女娘得意才朝他抬了抬下巴。
轻哼了声:“我就是知道。”
没多久,两人到了后墙处停靠的马车旁,云乔先一步攀了上去,摆手不要身后的萧璟扶。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上不去。”
萧璟挑眉,故意道:“只有小孩儿才会说自己不是小孩儿。”
虽听她的话没扶着人上前,却不动声色地在她身后,抬了抬手,遥遥护着人。
免得她失足摔下去。
云乔被他话说得招恼,扭头就要瞪他。
“喂!我说你这人……”
“啊!”
她正要凶他,却因为扭头瞪人,不小心踩在了自己裙摆上,直愣愣往车外头砸去。
眼瞅着这姿势是要脸朝底,云乔下意识抬手就要捂脸蛋。
幸亏萧璟一直在车旁护着人,及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抬步踩着马车长凳,就半拖一般撑着人带进了马车。
“还说不是小孩儿?”他手撑着云乔臂弯,坐到马车里也未曾松,低笑了声。
云乔羞窘极了,闷闷不吭气。
萧璟故意逗她,手抬起她捂着脸低垂的脑袋。
哑声道:“怎么,这般久不语我说话,莫不是你投怀送抱,我却未曾顺着你抱你上来,只拉着你胳膊上了马车,惹得你恼羞成怒,怪我不解风情?”
云乔连同外男说话都极少,平日除了家里的哥哥们,便是男仆都甚少接触。
除了萧璟外,她唯一算是接触过的外男,也就是沈砚了。
可沈砚虽对她存着不轨的心思,却不似萧璟这般总是说这样的话来逗她。
云乔听得羞恼抬眸瞪他,可瞪他时瞧着他含笑低眸的模样,又觉耳朵阵阵发痒。
似是被他的那些话挠了又挠。
支支吾吾半天,红着脸凶人道:“你……不理你了!”
言罢还真扭过头去,趴在车窗上,只给萧璟一个后脑勺。
萧璟失笑,斜倚在另一侧车壁,垂眸瞧着她的侧脸。
马车在月夜下徐缓驶离云家,行过夜里灯火阑珊,也行过白日里云乔掉下帕子的院墙。
云乔手撩起车帘子,往外头看着。
眼珠子全是新奇。
“原来外头这般热闹呢,可惜了,我要躲着家里人,定是得日日缩在你的住处,不能出来闲逛。”
那抱臂在旁的萧璟略微勾唇,却道:“你家里人也只在扬州罢了,若是去了旁处,天高海阔,他们如何知道你的去向,自然想如何逛就如何逛。”
云乔鼻子哼了声,人却仍在趴在窗台上,咕哝了声:“可你不是和那女店主谈成了生意,要在扬州办你的要紧事一时抽不出时间送我去西北吗。”
萧璟淡笑了声,回道:“我只是需在江南留些时日办事,却未必是在扬州。”
“啊?真的?”云乔立刻扭过了头,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他。
萧璟撞进她全是光亮的眼里,心想,就是不是真的,看到她这样的眸光,他也得让这事,变成真的。
“嗯,真的。”
云乔喜得近前去,手抓着他的衣袖。
急切地问:“那咱们去哪?金陵?姑苏?还是余杭?”
萧璟享受她对自己的亲近,背倚在车壁上,低眸瞧着她的笑,缓声道:“姑苏吧,你应当也喜欢。”
他记得梦里,她逃离他身边,落脚的地方,正是姑苏的一座小城。
她在那场梦里曾在姑苏城生活过那样久的日子,想来,应当是喜欢的。
“姑苏……好,好……”云乔喜的笑弯了眼。
低眸时意识到自己抓着他的衣袖,略红了下脸忙松开了来。
萧璟这才轻敲了车门,吩咐外头护卫道:“去姑苏。”
护卫应声道是,随即驾马车往扬州城门而去。
云乔心情愉悦,连脸上的掌印都要忘了,人趴在窗边,眯眼瞧着外头的街巷市井灯火人潮。
很快,马车即将驶达城门,距离城门还有些距离时,驾车的护卫却突地停了下来。
语气犹豫唤了声:“主子……前面……”
云乔闻听话音,人愣了下,纳闷地把脑袋伸出窗外,往前面看了眼。
看到了前方城门口灯笼下站着的人,吓得立刻把脑袋缩了进去。
“天啊,天啊,他怎么在这,完蛋了,完蛋了,不会是我家里人让他来抓我的罢……完了完了……”
萧璟脸色微凝,略动了下身子,也撩开车帘,往前面瞅了眼。
沈砚……
他眯眼未语,眸光却冷了几分。
云乔在旁赶来把他手里的车帘夺过去放下。
“哎呦,别,别拉……”
她急得热锅蚂蚁一般,深怕被逮回去。
而前面的沈砚,已经在带这人往这边搜了。
“哎,就你,马车里什么人,把车门打开。”
“扬州知府查案,还不快打开。”
沈砚和身边跟着的扬州知府府衙里的差役,已经一车一车的查看,查到了云乔和萧璟所在的马车外头。
萧璟没有发话,外面的护卫一时犹豫该不该动手。
沈砚自持在扬州势大,绕过那护卫就要动手去拉车门。
云乔听到车门响动,吓得慌乱无措,一头栽进了萧璟怀里。
软玉温香撞了满怀,萧璟先是一愣,瞬息后,立刻把人紧抱在怀中,转了身,自个儿背对着车门。
云乔整个儿被他藏在怀里只有一双脚,露于人前。
沈砚推门之时,瞧见的,便是这般旖旎之景。
娇小玲珑的女子被男人抱在怀里,脑袋似是正趴在那男人腰间腿上,满头秀发微乱,瞧不见钗环。
男人握着她的脚踝,脱去了她的绣鞋,把那双只着罗袜的玉足,握在了自己掌心。
将人藏得严实。
马车里没有什么污浊气味,可这般亲昵姿态,也知方才车内的场景定是亲密无比。
沈砚不知怎的,虽瞧不见被人抱在怀里的女子是何模样,却忍不住意动。
他眼神太直白,藏都没有藏。
萧璟眸光冷沉,抬手将马车里随意扔着的铭牌扔了出去。
直直砸向了沈砚的眼。
“嘶!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我是谁,竟敢对我动手,我爹可是扬州城知府……”
沈砚慌忙闭眼,却还是被砸了眼皮,此刻捂着眼睛指着里头的人就骂。
萧璟低嗤了声,沉眸道:“哦?是吗?”
他已然看到了那沈砚手里捏着的那块似是云二衣裳上扯下的布片,知晓他在此应是想堵云二。
不过云二也不是个蠢的,打了他一顿怎么可能还在城门口光明正大地穿那身打过他的衣裳走。
倒是眼前的沈砚,实在是个蠢货。
萧璟眼里的鄙夷太过明显,方才动手打他时下手也是极狠。
沈砚火气上来,作势就要爬上马车打人。
那跟着他的差役,却突地一左一右把他架住,其中一个差役手中还正拿着萧璟随手扔出去的那个铭牌。
另一个则捂着了沈砚的嘴。
眼神急切地示意守门的手下放人。
那沈砚被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叫。
萧璟收回视线,随行的护卫也跟着合上了车门。
马车畅通无阻地出了扬州城,都没了踪影,沈砚才被一左一右的两个府衙差役给松开。
“谁给你们的胆子!那人敢打我,你们倒是跟他合起伙来拉我!”
差役讨好地给他拍身上沾的土,忙道:“那位手持东宫令牌,应是京里奉太子令南下查案的赵国公。知府大人如今正因这事焦头烂额呢。那新任的赵国公是当今皇后的亲外甥,太子的亲信,您若惹了他,便是知府也保不住您。”
沈砚虽是纨绔,却也不是个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闻听此言,登时住了口,没再闹下去,反倒是开始怕他爹知道这事反要再揍他一顿,暗骂了句晦气。
……
另一边。
马车里,刚出扬州城门时,云乔人伏在他怀里,脑袋还不敢出来,小声地问:“他走了吗?”
萧璟享受着怀里暖玉温香,哪舍得放。
故意骗她道:“没有。”
云乔趴在他怀中,感知到马车已经在行进,小心翼翼地悄悄侧眼看。
确定马车门关得严实,沈砚那人也早不知被扔到后头哪处去了。
这才放下心来,呼着气要起身。
她人在他怀里,这檀口微张时吐出的气,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正好洒在了他喉结上。
萧璟闷哼了声,实在忍不住,猛地扬手把要走的人又压进了怀里。
他臂力极重,云乔连挣扎都挣不懂,腰肢紧紧被人握着,吓得慌忙抬眼。
只见那总是温和笑着的郎君,眼里的暗光,像野兽一样凶,一样贪。
她有些怕,粉白的小脸褪了几分血色。
萧璟瞧着她怯怯的眼神,脖颈青筋崩了下,昂首强忍了几番。
到底还是耐不住,轻声问了句:“能亲一下吗?”
云乔吓得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慌忙摇头。
萧璟头抵着她的额,喉结滚动,声音都哑了好些:“真的不能吗?”
云乔还是摇头,手拍在他小臂上,要他放开自己。
萧璟低低喟叹了声,抱着人侧首,唇瓣蹭了蹭她的耳朵。
云乔耳垂被他弄得红了起来,没一会儿颜色就似滴血一般艳。
萧璟轻笑了声。
哑声道:“嗯?不是不让亲吗?耳朵红什么?”
云乔紧咬着唇,面庞透粉,眼睛水意漾漾,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挣扎。
她越动,抱着她的人身上越硬。
“嗯……别乱动……”
云乔抬眼再看他,只觉他此刻的眼神,比方才要亲她时还要可怕。
“你……我……我不要同你走了……你放开我……”
边说,还边在他身上扭着要走。
萧璟被她弄得一身火,抱着人忍不住扬手轻轻打了她一下。
掌心隔着裙衫拍在女娘臀上软肉处。
云乔霎时羞得脸颊红透,小疯子一样在他怀里闹。
萧璟被她闹得愈发难耐。
抱着人低头轻咬着她脸颊。
威胁道:“不许动了。”
回答他的,不是云乔畏怯下的点头。
而是一阵突地响在他耳边的抽噎哭音。
“呜呜,呜呜,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走开,你走开……”
……
这一哭起来没个听,似是水漫金山一般。
逼得萧璟强压下那点子不敢在她身上泄出半点的欲念,取了个她身上的帕子净顾着给她擦泪了。
偏生那哭闹着的人,边仰着脸让他伺候她擦泪,嘴巴里还赌气着嘟囔:“走开啦,不要你擦,不要你烂好心……”
好不容易她停了眼泪,竟打了个哭嗝儿,抽抽噎噎地问他:“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做小妾……”
萧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敲了下她脑壳道:“胡思乱想什么。”
边说,边抬手捧着她的脸,细细瞧她哭肿了的眼睛,和那脸上的掌印痕迹。
他身上虽有金疮药,却不知道能不能在女娘娇嫩的脸上用,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等到了姑苏城寻个大夫瞧过再说。
云乔被他捧着脸,哼了声又问:“那你为什么要亲我……还总是……”
萧璟却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云乔觉得他好奇怪,恼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哪里知道你想的什么。”
萧璟轻挑了下眉,反问道:“哦?那你怎么知道我定然舍不得卖你。”
云乔不过是笃定他绝不会卖自己,哪里又提过什么舍得舍不得。
可他这句舍不得,倒是点中了云乔当时的心思。
她就是知道,他喜欢她,定然舍不得卖她,才敢说雇她送她去西北。
萧璟问罢,好整以暇地瞧着她,静等着她的回答。
云乔哪里肯答,扭头就要躲。
萧璟却掌着她脸庞,把人又托了回来。
“怎么?敢做不敢说?”
云乔咬着唇,略有几分心虚。
她又不是傻,他看她的眼神太直白,也太热烈,她哪里会不知道他喜欢她。
萧璟目光紧锁着她樱唇,低笑了声。
“不是问我为何亲你吗?怎么?就许你利用我逃出家门,利用我躲那沈公子,却不许我讨要些许回报?”
云乔被他眼神吓到,忙又捂自己嘴巴。
话音咕哝地从捂着的嘴巴里传出。
“就是不许……”
萧璟低首靠近她,就贴着她的脸。
低喃了句:“好霸道的小娘子。”
气息都洒在她脸上。
话落,薄唇轻点,吻了下她挡在唇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