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胡步云摆了摆手，“透了风，他们就知道我们在查他们了。让他们继续蹦跶，蹦得越高，摔得越狠。你现在去敲打他们，他们反而会缩回去，到时候想抓把柄都抓不住。”
李国明心里暗暗佩服。
胡步云这个人，不急不躁，该忍的时候能忍，该狠的时候能狠，拿捏得恰到好处。
“名单上的这些人，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胡步云叮嘱道，“尤其是白杨。他是李碧君的下属，动他之前要先跟碧君同志通个气。至于庞士元和葛大壮那些人，不急，老家伙们翻不了天。”
李国明应了下来，把信封收进公文包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胡步云忽然叫住他：“国明部长，程文硕那边，你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嘴巴严一点。他那边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我唯他是问。”
“明白。”
李国明走后，胡步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名单上的那九个人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悦铭的旧部，郑国涛的人，周清源的老部下。
这三股势力，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张悦铭和周清源之间还有过节，郑国涛跟他们更是没什么交集。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居然联合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都感受到了威胁。
胡步云如果升任省委书记，张悦铭的旧部会被进一步边缘化，郑国涛在省管县改革上的主导权会被削弱，周清源的人更是永无出头之日。
他们的利益，在这一刻高度一致。
所以他们联合了。
胡步云睁开眼，冷笑了一声。
联合了好。
不联合，他还不知道谁是敌人。
一联合，全跳出来了，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
等上面有了定论，等他的任命下来，再慢慢算这笔账。
他不急。
下午，胡步云把程文硕叫到了办公室。
程文硕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他知道李国明已经把名单给胡步云看了，也知道胡步云叫他来是为了什么。
“坐。”胡步云指了指沙发。
程文硕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程文硕，你那边的情况，国明部长跟我讲了。”胡步云看着他，“我听说，你建议现在就把那些人控制起来？”
程文硕连忙解释：“书记，我不是说要抓人，我是说先找他们谈谈，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组织上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尤其是庞士元和葛大壮，这两个人太猖狂了，葛大壮居然在自己家里组织聚会，这不是明摆着跟组织对着干吗？”
“敲打？”胡步云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敲打？拿巡视组还没走的当口？你前脚找人谈话，后脚人家就告到巡视组去，说你打击报复。到时候是你扛还是我扛？”
程文硕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处理，我已经跟国明部长和天泉同志统一了意见。”胡步云的语气不容置疑，“暂时不动。等巡视组走了，上面有了定论，才是算账的时候。你那边，该盯的继续盯，但不要有任何动作。尤其是你的人，嘴巴要严，走漏了风声，我唯你是问。”
程文硕连忙点头：“书记放心，我那边绝对保密。需要查什么，我绝对安排最可靠的人。”
“还有，”胡步云盯着他，“白杨那条线，你不要碰。那个人是李碧君的人，也是郑国涛的人，动了会惹麻烦。让纪委那边盯着就行了，你不要插手。”
程文硕虽然心里不太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胡步云说得对，白杨这个人，背景太复杂，动了确实不好收拾。
“行了，去吧。”胡步云摆了摆手。
程文硕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葛大壮那边，我听说他最近跟浩南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走得很近。那个老板以前是周清源的司机，后来下海经商，发了大财。我怀疑这里面有事。”
胡步云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事？”
“还不清楚，但那个老板的资金链有些问题，最近在到处找关系。葛大壮虽然退了，但他在交通系统的人脉还在，说不定想通过葛大壮揽工程。”
胡步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查。但不要声张。查到什么，直接报我。”
程文硕应了一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