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刘珍年亲自将黄郛送至机场,临别之际,黄郛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沉重“儒席老弟,华北局势危如累卵,日本人贪得无厌,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日后这华北门户,还要靠你多多坚守。我这身子,早已油尽灯枯,替委员长背的黑锅,也快背不动了……”

刘珍年心中唏嘘,如今在中枢,他与黄郛、汪兆铭关系最亲,可汪精卫日后会沦为汉奸,黄郛又命不久矣,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靠山,而留下的张群,便是最佳人选。

“黄委员长放心,我定会守好山东,先生回北平后,安心养病,万事保重。”刘珍年郑重说道,目送黄郛的飞机升空远去,才转身返回城内。

黄郛离济后,张群以考察山东政务、体察地方民情为由,主动提出多留两日。刘珍年求之不得,当即推掉所有公务,全程陪同,开启了与张群的深交之路。

接下来两日,刘珍年陪着张群遍游济南名胜。首日登千佛山,沿石阶而上,至兴国禅寺俯瞰全城,黄河蜿蜒,齐鲁大地尽收眼底,张群赞山东地势险要、乃华北咽喉。

次日游大明湖、趵突泉,初夏时节,大明湖荷叶田田,趵突泉三股水喷涌不息,泉城风光让张群连连赞叹,两人一路畅谈军政时局、对日方略,越聊越投机,关系迅速拉近,从初识的客套,变成了惺惺相惜的知己。

刘珍年心知张群久居中枢,见惯了山珍海味与官场应酬,寻常宴请只能维系表面交情,想要真正交心,必须卸下防备,以家常相待。

于是在张群留济的最后一日,刘珍年特意摒弃官场排场,亲自登门邀请“岳军兄,明日我在家中备下薄酒,皆是拙荆亲手做的家常饭菜,没有外人,就你我二人小酌,聊表心意,还望兄长赏光。”

张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应允“儒席老弟盛情难却,我定准时赴约,家常便饭最是暖心,远比酒楼宴席更合我意。”

次日傍晚,刘珍年府邸内,田夫人亲自下厨,烧了鲁式小炒、炖了鸡汤、蒸了面食,皆是地道的济南家常味道,朴素却格外暖心。

客厅内,刘珍年的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长女刘世娴年方十六,身姿窈窕,眉眼清秀,举止端庄,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

二儿子刘世安十二岁,斯文有礼,小儿子刘世宁不过几岁,懵懂可爱。三个孩子皆穿着整洁的布衣,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尽显良好家教。

张群一进府邸,便感受到这份与官场截然不同的温情,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没有了中枢重臣的架子,全然一副长辈模样。

入席后,田夫人亲自为二人斟酒,随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照料孩子用餐。刘珍年指着三个孩子,笑着介绍“这是拙荆,这是小女世娴,今年十六,两个犬子世安、世宁,还都年幼,不懂规矩,让岳军兄见笑了。”

张群目光落在刘世贤身上,细细打量,连连点头称赞“儒席老弟好福气,大小姐端庄温婉,眉目清秀,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这般气度,寻常人家女子可比不上。”

刘珍年笑道“兄长过奖了,小女性子温顺,我在济南开办了高龙女校,如今她就在校内读书,我想着女孩家多读书,明事理,日后也能独当一面。”

“说得极是!女子读书方能明理,眼界才宽,儒席老弟开办女校,实属善举,大小姐能在这般环境中成长,将来必定是贤良淑德之人。”张群笑着附和,话锋一转,主动提起家事“不瞒老弟,我家中长子张继正,今年十八,比令爱年长两岁,平日里只知埋头读书,性子文弱,不善交际,倒是与令爱年纪相仿,也算般配。”

田夫人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多言,只是安静地给小儿子夹菜,默默听着。

刘珍年何等通透,瞬间听出了张群的言外之意——张群有心与他结为亲家,用姻亲绑定关系,既是真心结交,也是政治上的深度结盟,毕竟他手握山东重兵,是张群乃至政学系都要拉拢的地方实力派,而张群是娘希匹先生心腹,中枢常青树,正是他急需的在中央的靠山。

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刘珍年当即对着三个孩子温声道“你们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先回后院歇息,我与你岳军伯父有要事商谈。”

三个孩子乖巧行礼,跟着田夫人一同退了出去,客厅内只剩下刘珍年与张群二人,氛围变得愈发郑重,却又透着几分默契。

刘珍年端起酒杯,对着张群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岳军兄,你我一见如故,几日相处,情同手足,早已不是寻常官场交情。如今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就不绕弯子,直言相告——我有意与兄长结为亲家,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张群眼中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这女儿世娴,兄长也看见了,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端庄懂事,知书达理,性子温顺。听闻令郎继正,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年纪相当,若是兄长不嫌弃,咱们便定下这门亲事,将小女许配给令郎,你我两家,从此结为秦晋之好,日后守望相助,荣辱与共!”刘珍年语气恳切

张群听罢,当即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与刘珍年重重一碰,语气满是欣喜“老弟此言,正合我意!我正有此意,就怕老弟嫌弃我儿顽劣,如今老弟主动开口,我求之不得!令爱端庄贤淑,与我儿堪称天作之合,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与心意,尽在不言中。

这门亲事,虽是政治联姻,却也藏着两人几日相处的惺惺相惜,于刘珍年而言,是搭上了娘希匹先生最信任的中枢心腹,有了张群这个亲家,日后在南京中枢,便有了稳固的靠山,再也不必担心无人相助。于张群而言,是拉拢了山东最强大的地方实力派,政学系多了一个手握重兵的强援,也帮娘希匹先生稳住了华北门户,一举多得。

当晚,两人推杯换盏,从家事聊到国事,从山东防务聊到中枢布局,越聊越投机,彻底绑定了亲家与政治盟友的关系。

张群再三承诺,返回南京后,定会在娘希匹先生面前多多美言,保刘珍年在山东安稳发展,但凡有军政事宜,定会第一时间通气,全力相助。

次日,张群启程返回南京,刘珍年亲自送至机场,临别之际,两人再次提及亲事,约定日后择吉日为孩子定下婚期,礼数周全。张群握着刘珍年的手,笑着道“老弟,从此你我便是一家人,无需再分彼此,南京有我,你尽管放心。”

“多谢兄长,日后全靠兄长多多照拂。”刘珍年拱手相送,看着张群的飞机升空远去,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