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此的日本刺客尽数现身,约莫二三十人,有持手枪的特务间谍,有挎武士刀的浪人,皆是面目狰狞,朝着轿车疯狂射击,嘶吼的日语在巷中回荡,杀气毕露。
这些人本是日方为刺杀于学忠精心挑选的死士,万没料到刘珍年竟与于学忠同车,意外成了刺杀目标。
“有刺客!保护军长!保护刘长官!”护卫队的吼声瞬间响起,于学忠与刘珍年的卫队加起来一百五六十人,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遇袭瞬间便迅速散开,依托车身、墙体构筑防线,毫不犹豫地举枪反击,枪声、喊杀声、子弹破空声瞬间交织,一场惨烈巷战在深夜的天津胡同里爆发。
车厢内,刘珍年与于学忠皆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的军人,面对这般险境,毫无惧色,酒意瞬间消散,只剩沉着果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同时拔出手枪,于学忠沉声喝道“儒席兄,下车避险!”趁着卫队火力压制的间隙,两人弯腰推开车门,俯身躲在轿车后方,卫队立刻围成严密防护圈,将两人护在正中。
“孝侯兄,看来日本人是恨你入骨啊!”刘珍年持枪戒备,沉声说道。
“是我连累你了!这帮日本鬼子,早晚要清算!”于学忠怒目圆睁,抬手便是一枪,精准击倒一名逼近的刺客。
两人为军中主将,丝毫不惧枪林弹雨,依托掩护不断射击,枪法精准,每一发子弹都直取刺客要害。刺客虽悍勇,可人数悬殊,在百余名精锐卫队的火力覆盖下,接连中弹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激战十余分钟,刺客已被击毙大半,剩下十几个日本浪人红了眼,踩着木屐、挥舞武士刀,嘶吼着发起冲锋,妄图近身搏杀。可他们根本无法突破卫队防线,卫队士兵排枪齐射,片刻间便将这些浪人悉数全歼,横尸巷中。
硝烟渐散,枪声停歇,巷内狼藉一片,遍地刺客尸体、枪械与刀械,血腥味与硝烟味刺鼻。卫队迅速排查现场,确认无残存刺客与埋伏后,连忙向两人禀报安全。
于学忠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身旁毫发无损的刘珍年,满心后怕,连连致歉“儒席兄,都怪我,让你身陷险境,我实在愧疚!”
刘珍年却摆了摆手,脸上无半分怒意,反倒朗声笑道“孝侯兄,何来愧疚之说!咱们身为中国军人,抗日守土,本就遭日寇记恨,今日共历生死,是缘分也是情谊,小鬼子这点伎俩,反倒让咱们看清他们的歹毒,值得!”
于学忠见他这般豁达,心中敬佩不已,深知宾馆安保松散,绝不能再让刘珍年涉险,当即决断“城里太险,你随我去城外51军军部,军营重兵把守,方可安心!”刘珍年点头应允,两人即刻更换车辆,在卫队护送下,直奔城外51军军营。
抵达军部时,已是后半夜,军营内岗哨重重,戒备森严,于学忠亲自安排妥当,又命人在居所四周加派双岗,确保万无一失。侍从端上热茶与简单的点心,两人摒退左右,独坐一室,方才生死一线的紧张褪去,只剩劫后余生的感慨,相视片刻,竟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儒席兄,你我二人,今日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于学忠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语气豪迈,“日本人三番五次想杀我,今日连你也牵扯进来了”
刘珍年举杯相碰,有些担忧的说道“日本人的手段狠辣,今天暗杀,明天就有可能下毒,孝侯兄还是要多多当心才是。”
两人越聊越投机,心怀赤诚,惺惺相惜。
于学忠看着眼前的刘珍年,心中愈发敬重,沉吟片刻,神色郑重地站起身,语气恳切“儒席兄,你我今日共历生死,性情相投,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你是否愿意?”
刘珍年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也站起身说道“孝侯兄但说无妨,你我不必见外。”
“我想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歃血为盟,八拜结交!不知你意下如何?”于学忠目光真挚,满是期许。
刘珍年闻言,笑道“孝侯兄此言,正合我意!能与孝侯兄结为兄弟,是我刘珍年之幸”
按历史生卒年岁,于学忠生于1890年,刘珍年生于1897年,于学忠年长七岁,为兄,刘珍年为弟。两人当即命侍从取来烈酒、清水与匕首,在桌案前摆好简易香案,虽无繁琐仪式,却庄重肃穆。
两人各自刺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酒中,调匀后各端一碗,于学忠率先开口,声音铿锵“我于学忠,今日与刘珍年结为异姓兄弟,苍山为证,大河为凭,同心同德,抗日救国,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刘珍年紧随其后,语气坚定“我刘珍年,今日与于学忠结为异姓兄弟,苍山为证,大河为凭,尊兄爱弟,同心御侮,共守国土,同抗外侮,生死相依,绝不相负!”
誓罢,两人端起血酒,对拜八拜,而后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热血沸腾,兄弟情谊,就此定下。
天色渐亮,晨曦微露,刘珍年不愿再多耽搁,起身辞别于学忠,决意返回济南。于学忠执意亲自相送,安排专列,调集精锐卫队全程护送,从军营直达天津火车站,一路戒备森严,确保万无一失。
火车站台上,于学忠紧紧握住刘珍年的手,满是不舍“贤弟,一路保重,回山东后万事小心,咱们兄弟二人,日后常通音讯!”
刘珍年重重点头“大哥放心,济南随时恭候兄长,你在天津也务必保重,小鬼子阴险,千万提防。”
火车鸣笛启动,缓缓驶离站台,刘珍年站在车窗旁,向着于学忠挥手道别。于学忠伫立站台,直至火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返回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