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愣了下，接过打开盒子：“这不是上次你在拍卖会拍下的深海之心？”
她确实喜欢。
“嗯，不喜欢吗？”
“还行。”
秋不晚心口不一的不想承认，明明上次还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却转手送到她这里。
她心里生出个荒诞的想法，难不成他是被拒绝了？要不然怎么会礼物也送不出去，聚会也得邀请她这个妹妹陪同。
但还真想象不到，顾敛被女孩拒绝的模样。
顾敛挑眉，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项链，帮女孩将头发整理到一侧，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帮我戴它一晚上，没问题吧？”
她没抗拒，思绪却翻江倒海的复杂。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吗？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想得到这样的结果。
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迎出来，笑容满面：“顾四爷，您总算来了，刘老念叨您半天了。”
顾敛嗯了一声，侧身让出半个身位：“这是我妹妹，秋不晚。”
中年男人目光落在秋不晚身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微妙的好奇。
早就听闻顾四爷在十几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收养了个小姑娘陪在身边，但养了几年养腻了，无端端又给送回孤儿院，想必就是她了。
现在细细看来，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在长大后，还牢牢抱紧顾家这颗大树。
但能在这个场合迎来送往的都是人精，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点头：“秋小姐好，里面请。”
踏进正厅的那一刻，秋不晚才明白顾敛为什么说这是一场聚会。
不是那种三五好友小酌的酒局，而是正经八百的名流晚宴。
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照的整个大厅亮如白昼，衣角鬓影间，觥筹交错，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让她瞬间感觉自己踏入另一个世界。
秋不晚提着裙摆，踩着细高跟，轻轻挽上顾敛的手臂往里走去，明显能感觉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她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顾敛则是十分娴熟的带她略过这些想要上前，和他碰杯的人，驻足在一位发鬓花白的老者面前。
“刘老先生。”
顾敛微笑举杯。
刘老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我这刚回国，就听说你给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送去了一份大礼？”
顾敛似笑非笑：“刘总满意就好。”
“满意满意。”
刘老笑了笑，：“整个A城，怕是找不到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人咯。”
秋不晚在一旁静静站着，没出声，但从顾敛对他的态度来看，似是很敬重这位老先生，能让他这么客气的人，想必身份定不简单。
寒暄完，刘老注意到顾敛身边的秋不晚：“你就是晚晚吧？”
秋不晚礼貌回应：“是的，我叫秋不晚，刘老。”
“嗯。”
刘老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又看回顾敛：“小姑娘比小时候更标志了些，你小子可要藏好咯，你家那位不好惹的老顽固，过段时候也要回来了啊。”
“没这个胆量，我也不会回来了。”
顾敛没明着回答，但话里挑衅的意味明显。
这种神仙打架的对话，秋不晚自然靠边站，以免惹火烧身。
直到他们寒暄结束，顾敛带着她走远后，她才开口问：“你爷爷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顾敛扯唇：“他不是不喜欢你，是我身边的任何人，他都不喜欢。”
“一辈子只会用鼻孔看人的老东西。”
秋不晚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他爷爷似乎跟他的感情也不怎么深厚。
“那他喜欢你吗？”
顾敛怔了一下，语气满不在乎：“也不喜欢。”
女孩仰着脑袋，还在追问：“既然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处处干涉你？”
顾敛朝那些想要跟他聊天的人敷衍的举了下杯，皮笑肉不笑：“不是干涉，是操控。”
秋不晚从这简单的七个字中，听出了他这些年的处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顾敛垂眸看她，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淡了些：“怎么了？”
“没事。”
顾敛没再问，带着她在这些名流里穿行，时不时停下来跟人维持表面沟通。
秋不晚跟着他时间久了，觉得没什么意思，但看了一圈，哪位著名的田老师似乎并没到场，她有些失望，便想自己去外面透个气。
她垫脚在顾敛耳边小声说道：“我想去透个气。”
顾敛嘱咐：“嗯，我待会去找你，注意安全。”
秋不晚从服务生手中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独自一人走到了二楼的露台，夜风把纱帘吹得轻轻晃动，她深吸了一口凉气，想着在露台躲躲清静。
“秋不晚？”
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女声。
秋不晚转身，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女人穿着一条金色的两片长裙，妆容精致，手里捏着细长的香槟杯，正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意外。
“真的是你？”
女人走近几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怎么，萧太太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萧总呢？”
萧太太。
这个称呼让秋不晚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我离婚了。”
“离婚了？”
女人眉毛高高挑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秋不晚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女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苏念，萧氏旗下那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之前年会上见过你几次，不过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秋不晚想起来了。
萧家的年会她参加过两次，每次都像个透明的背景板，站在萧径身边，听着那些太太小姐们明里暗里的嘲讽。
这位苏总监倒是没嘲讽过她，只是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难得的清静被打搅，并且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并不舒服，她问的直接了当：“有事？”
苏念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萧太太还真是厉害，之前只觉得你能忍，现在看来，都是装的哈？”
女人的语气带着笑意，处处透着客气，却丝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