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秋不晚刚才的样子。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逆着灯光，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交谈。
她看他的眼神，也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萧径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他早就知道！
可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又灌了一口酒，把脸埋进臂弯里。
温瑶坐在萧径家的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已读不回的消息，指甲陷进掌心。
她等了两个小时，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她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山顶别墅出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他的车往城西的方向开。城西，秋不晚的工作室在那里。
温瑶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苏念的电话。
“喂？”
“你是已经有计划了吗？是什么？我加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苏念低低的笑声：“早该如此。”
“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到时候我提前发你地址。”
挂了电话，温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冷得让人寒颤。
秋不晚，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
第二天下午，温瑶收到苏念的短信，准时出现在城西的一家咖啡馆。
苏念已经等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了一半，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
“你迟到了。”
苏念的语气不冷不热。
“路上堵车。”
温瑶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吧，你的计划。”
苏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城市记忆’项目的完整方案，包括所有供应商名单、合同条款、以及预算明细。”
温瑶翻开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这你不用管。”
苏念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信息足够让秋不晚身败名裂。”
温瑶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
苏念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城市记忆’项目的核心展品是一批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目前由秋不晚的工作室负责策展和布展。如果在展览开幕当天，这些艺术品出了问题…….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市政厅会怎么看她？那些艺术家会怎么看她？她的工作室，还能开下去吗？”
温瑶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我不是说，我是在教你。”
苏念打断她：“具体怎么操作，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提供信息和资源。”
温瑶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合上，放进包里。
“我需要时间。”
“可以。”
苏念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机会，可不等人哦，温小姐。”
温瑶把那份文件带回家，锁进了卧室的保险柜里。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花了两天时间，把文件里的每一个字都仔细研究了一遍。
苏念给她的信息很详细，详细到有些不对劲。
一个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怎么可能拿到市政厅项目的完整方案？连供应商名单和合同条款都有，这已经不是有门路能解释的了。
温瑶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苏念背后还有人。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对付秋不晚？是冲着秋不晚来的，还是冲着顾敛来的？
她想不通，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能完全信任苏念。
那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安。她主动找上门，说是要合作，但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万一事情败露，她会不会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
温瑶把文件锁回保险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
“谁？”
“苏念，萧氏广告公司创意总监。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三天。”
“尽快。”
挂了电话，温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不知道苏念背后的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能拿到市政厅项目的内部资料，还能在顾敛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这样的势力，整个A城都找不出几个。
但她没得选。
秋不晚那个贱人，现在有顾敛护着，有市政厅的项目撑着，还有田亦田、陈明远这些人在背后捧她。如果她再不行动，等“城市记忆”项目成功了，秋不晚在圈子里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到时候，别说萧径，就连秦映雪都未必能拿她怎么样。
温瑶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不能等。
她必须赶在项目成功之前，把秋不晚彻底踩下去！
*
“城市记忆”项目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秋不晚几乎每天都泡在工作室里，和周桥桥一起核对方案、对接供应商、协调各方资源。这是她们接手的第一个市政厅项目，容不得半点差错。
“不晚，你看这个。”
周桥桥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供应商提供的展品运输方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秋不晚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方案写得很详细，从展品出库到运输、入库、布展，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操作流程和责任人。看起来滴水不漏，但......
“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行，“展品到达展馆后的交接时间，为什么定在凌晨三点？”
周桥桥凑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为了避开白天的人流？”
“但展馆晚上十点就清场了，凌晨三点只有保安在。”
秋不晚的眉头皱起来，“这个时间点，交接出了问题都没人知道。”
“你是说……”
“我不是说一定有问题。”
秋不晚打断她，“但这份方案需要重新审核。你联系一下运输公司，问清楚为什么选这个时间。另外，让法务把合同再仔细看一遍，特别是免责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