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的企业,在龙国市场赚的利润,支撑了多少研发投入?这些投入里,有多少反哺了‘星门’需要的技术?”
还是没人说话。
老议员把文件夹合上。
“我不是反对禁运。我是说,在禁运之前,我们得想清楚——我们自己,会不会比龙国先撑不住?”
台下嗡嗡声四起。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人敢说。
DARPA那边,“黑天鹅”计划推进得如火如荼。
罗伯特把三个专项组的组长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闭门会。
“说说进度。”
第一个组长站起来:“全域电磁静默。我们在重新评估能量密度的理论下限。龙国能做到的,我们理论上也能做到,只是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重新设计整个发射架构。现有的平台,无论是地面还是星载,都达不到要求。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换一个思路。不追求全频段压制,只压制关键频段。把能量集中到几个窄带上,效果可能差不多。”
罗伯特想了想:“多久能验证?”
“两年。”
“太久了。一年。给你加人、加钱、加设备。一年之内,我要看到原理样机。”
第一个组长咬了咬牙:“行。”
第二个组长站起来:“高智能无人集群。微型化的问题,我们找了MIT和斯坦福的人,有两个方案在并行。自主识别的问题比较麻烦,我们的AI算法在复杂环境下误判率太高。”
“龙国是怎么解决的?”
“不知道。他们的相关论文全是空白,所有公开渠道都查不到。”
罗伯特敲了敲桌子:“那就自己写。不要抄他们的,走自己的路。”
第二个组长苦笑:“局长,不是不想走,是连路在哪都不知道。”
“那就先找路。把全国搞AI的都找来,开一个闭门的研讨会。谁有思路,谁拿经费。没有上限。”
第三个组长站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超级隐身。这个……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
“说。”
“雷达隐身和红外隐身,我们已经有成熟方案。声学隐身,实验室里有原型,但离实战还有距离。光学隐身……”
“光学隐身怎么了?”
第三个组长深吸了一口气。
“光学隐身,理论上需要改变光的传播路径。现有的技术方案,要么需要巨大的能量,要么只能对特定波长的光有效。龙国这次展示的东西,如果真是光学隐身,那意味着他们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远。”
罗伯特盯着他:“所以?”
“所以,我们可能需要接受一个事实——在光学隐身这个领域,我们可能追不上。至少短期内追不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罗伯特站起来,走到窗前。
“追不上也得追。”
他转过身。
“不是因为我们一定能追上,是因为如果我们不追,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三个组长都没说话。
“就这样。散会。”
北极熊那边,“未来技术局”的日子也不好过。
维克托站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清单。上面列的是“未来技术局”急需的设备——电子显微镜、离子注入机、光刻机、超精密加工中心……
每一样后面都标着价格。
每一样后面的价格,都够“未来技术局”发半年工资。
他把清单看了一遍,然后拿红笔,一项一项地划。
划到最后,只剩三样。
他把清单递给旁边的助手:“就这三样。想办法从欧洲买。走第三国渠道,不要直接出面。”
助手看了一眼清单,皱了皱眉:“这三样,也在巴统的禁运名单上。”
“我知道。”
“那怎么买?”
维克托看了他一眼。
“巴统的名单是死的,人是活的。找中介,找皮包公司,找能搞定的人。钱不是问题。”
助手没再问了。他知道维克托说的“钱不是问题”是什么意思——不是有钱,是没钱也得办。
莫斯科郊外那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里,老专家们还在加班。
暖气片还是那个锈迹斑斑的暖气片,窗户还是关不严,冷风还是嗖嗖地往里灌。
但没人抱怨。
一个搞了四十年物理的老头,正拿着铅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他在算一个定向能武器的电源方案。
旁边的年轻人帮他递粉笔,顺便问了一句:“教授,您觉得这东西能搞出来吗?”
老专家没回头。
“能。”
“您这么有信心?”
老专家停下笔,转过身。
“我不是有信心。我是没得选。”
年轻人不说话了。
老专家继续写。
龙国这边,反应比外界预想的平静。
没有激烈的抗议,没有声嘶力竭的谴责,甚至没有太多的公开表态。
只是该做的事,一样没停。
京城那个院子里,老首长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参会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扛把子。
老首长开门见山。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巴统扩表了,星条国禁运了,脚盆鸡跟进了。我们搞了十几年的‘买买买’路子,走不通了。”
他顿了顿。
“现在,只有一条路——自己搞。”
台下没人说话。
“我知道,自己搞很难。有些东西,我们搞了十年还没搞出来。但搞不出来也得搞。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举手了。
“老首长,不是我们不想搞。有些东西,连原理都还没摸透。比如那个五轴联动,我们拆过国外的样机,装回去就转不起来了。不是技术问题,是基础理论问题。”
“那就从基础理论开始搞。”老首长看着他,“需要多久?”
老头想了想:“十年。至少。”
“十年就十年。我给你十年。但十年后,我要看到东西。”
老头咬了咬牙:“行。”
散会的时候,林舟走到老首长旁边。
“老首长,您觉得十年够吗?”
“不够也得够。”老首长点了根烟,“你以为星条国会等我们?他们现在在搞‘星门’,在搞‘黑天鹅’,在搞一堆我们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如果我们连五轴联动都搞不出来,十年后连站在他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林舟没说话。
“告诉下面的人,别慌。”老首长吐了口烟,“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走得慢没关系,别停就行。”
国际技术标准组织那边,也开始出幺蛾子了。
国际电信联盟的一个工作组会议上,星条国代表提出了一项新议案——要求提高某些频段的使用门槛,增加“技术能力证明”环节。
听起来很合理。但仔细一看,那些频段正好是龙国正在研发的几个关键项目的核心频段。
龙国代表当场就站起来了。
“请问,这个‘技术能力证明’的具体标准是什么?由谁来制定?由谁来审核?”
星条国代表笑了笑:“这些细节,可以后续再讨论。”
“没有细节的议案,我方无法支持。”
“那贵方有什么建议?”
龙国代表看着他:“我的建议是,先把标准定清楚,再谈议案。”
会议开了两天,最后没达成一致。
议案被搁置了。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开始。
类似的戏码,会在不同的组织、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点,反复上演。
国际宇航大会那边,也有人搞小动作。
一个星条国的智库提议,设立一个“国际太空合作认证机制”,只有通过认证的国家才能参与某些“敏感”的国际太空合作项目。
什么叫“敏感”?解释权在他们手里。
龙国的航天专家听到这个消息,笑了。
“认证?我们搞载人航天的时候,他们也没给认证啊。不也搞成了?”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清楚,这不是认证不认证的问题。这是要把龙国从国际合作的桌边挤走。
你不让我上桌,我就自己开一桌。
龙国的航天部门,早在波斯湾事件之前就在规划自己的空间站。现在,这个规划被提前了。
不是赌气,是没办法。
学术交流那边,情况更糟。
FBI和CIA开始加大力度审查华裔科学家。不是抽查,是普查。
一个在MIT做了十年研究的老教授,突然接到通知——他的某个项目经费被冻结了。理由是“可能存在未披露的外国合作关系”。
老教授去找系主任,系主任摊了摊手:“我没办法。这是上面的事。”
“我在这儿干了十年,发了一百多篇论文,拿了二十多个专利。你现在跟我说‘可能存在’?”
系主任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老教授回到办公室,看着满墙的奖状和证书,坐了很久。
他给国内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
“老张,你们那儿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想回来?”
“不是想。是不得不。”
签证那边也收紧了。
STEM专业的龙国留学生,签证审核周期从一个月拉长到了半年。面签的时候,问题也从“你去学什么”变成了“你学的东西能不能用在军事上”。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
说“能”,拒签。说“不能”,对方不信。
一个在斯坦福读博的龙国学生,面签时被问了四十分钟。最后签证官说:“我需要更多时间审核你的材料。”
学生问:“多久?”
“不确定。三个月,半年,都有可能。”